「那位夫人和我沒緣。」「還帶回來這麼個女人?」
「她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莫迪洛眼睛霎時睜大,他走上兩步緊盯著亞歷山大壓低聲音說「年輕人你聽好了,如果你想成為一個莫迪洛,那就得按我說的去做,你的婚姻不是你自己能做主的,那要看是不是符合我的目的和利益。」
說著他慢慢後退,目光從亞歷山大肩頭掠過看向門外正遠遠盯著他的索菲婭,不知道怎麼,他總感覺那女孩看他的樣子有些奇怪,就好像是他見過的那些在捕捉老鼠之前做準備的貓。
「她這段時間可以住在這,」見亞歷山大沒有出聲反對,莫迪洛略感滿意,這至少說明眼前的年輕人還沒有想要反抗他「不過你最好找處房子安置她。」
說到這,伯爵又稍微壓低聲音:「聽我的一個勸告,如果你想讓她在你身邊呆的時間長些,就把她關在家裡不要讓她拋頭露面。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壞在女人身上,特別是那些得寵的女人,她們除了會花你的錢,就是會給你找麻煩,所以聽我的,一直到你膩了她的那天,都看好她。」
伯爵說完又瞥了眼索菲婭,不知怎麼的,他覺得那女人好像對他帶著股說不的敵意,這感覺讓伯爵覺得有些荒誕好笑。
然後他看著亞歷山大沉聲說:「還有就是你打了小科爾多瓦那件事。」
說到這,伯爵有些苦惱的用手指揉了揉緊鎖的眉梢。
「很麻煩嗎?」
「你難道不知道貢薩洛德科爾多瓦在那不勒斯意味著什麼嗎?」伯爵無奈的看著亞歷山大「我聽說你不但用刀子對著他,還放了槍。我真不明白你上妓院怎麼還帶著把槍!難道你不知道那個貢薩洛是個什麼樣的人嗎,那我告訴你,他甚至敢對國王無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侄子受到這麼大的侮辱,你認為他會怎麼對付你?」
莫迪洛一邊說一邊氣呼呼的來回轉著圈子,當他停下來時,看著亞歷山大又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亞歷山大原本要開口分辯,可忽然心中微頓。
貢薩洛的確是如那不勒斯太上皇般的人物,可難道莫迪洛會真的怕了這個人?
雖然他對莫迪洛瞭解的不多,可這個人絕對是個有心計的傢伙,只從他多年前就佈局搭線的做準備就可以看出來心思是多麼深沉。
而且再想想之前他見過的那封沒有署名的信,和他猜想寫信者很有可能就是阿拉貢的斐迪南,亞歷山大就覺得一個能和斐迪南安通款曲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自己外甥教訓貢薩洛的侄子就擔憂至此呢?
更何況除了丟了面子,那個小科爾多瓦並沒有受到什麼不可挽回的傷害。
那麼莫迪洛這麼說的目的是什麼,就是要自己去向那個小科爾多瓦賠禮道歉?
或者,他只是想讓別人看到貢薩洛在那不勒斯的赫赫權威與霸道舉動?
亞歷山大為自己忽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感到奇怪,可卻又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別的可能。
囂張的小科爾多瓦和他更加霸道的叔叔貢薩洛,只要聽聽傳言再想想之前他做過的那些事,就能讓人聯想到各種飛揚跋扈和囂張專權。
這樣的將領也許在戰爭時候會因為他們的非凡才華受到青睞,可一旦戰爭結束,這種人往往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亞歷山大奇怪的看著莫迪洛,他覺得這個人還真是夠厲害,居然在這種時候就開始為貢薩洛下套挖坑。
然後他又略微想了想那位如今雖然還不是很出名,可將來註定會留名史冊被稱為「偉大的貢薩洛」的將軍最後的結局。
亞歷山大就不能不告訴自己,一定要更加小心,絕不能因為現在看上去似乎已經得到莫迪洛的信任而粗心大意。
否則將來很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莫迪洛並不知道亞歷山大在想什麼,看他默不作聲,以為他正在鬧脾氣的伯爵憤怒的哼了一聲說:「不要以為這是對你的不公平,更不要以為以你現在在那不勒斯的名氣就能和那個人對抗,你還不明白對那不勒斯來說,貢薩洛這個人意味著什麼。」
「那他意味著什麼?」亞歷山大順勢問,他很想知道在莫迪洛心目中貢薩洛,或者乾脆說是現在的阿拉貢王國究竟有多大影響,畢竟他在多年前安排喬治安妮與恩裡克那段孽緣的時候,恩裡克的妹妹卡斯蒂利亞的伊莎貝拉還沒有和斐迪南結婚。
所以他也就根本不會想到,將來他這一步很刁鑽的落子,完全隨著那對夫妻逼迫恩裡克讓位給伊莎貝拉,幾乎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步廢棋。
現在,作為伊莎貝拉女王身邊大將的貢薩洛,更是成了那不勒斯的太上皇般的人物,亞歷山大倒是很想知道莫迪洛要怎麼面對這種局面。
不過至少現在看來,伯爵似乎還不打算認輸。
這從他對亞歷山大的安排就能看出來。
「貢薩洛,是阿拉貢的斐迪南在那不勒斯的代理者,就如同羅馬教宗作為耶穌基督在世間的使者,」莫迪洛微微一笑,他這時看上去似乎已經不再生氣,而且心情也好了些「一定要記住,在那不勒斯貢薩洛要比國王或是公爵都更有權勢。」
「我是西西里的斐迪南在那不勒斯的使者,」亞歷山大聳聳肩「我不認為我應該向那個人或者他的侄子低頭。」
莫迪洛打量著亞歷山大,似乎在想他這話有多少是玩笑,然後他點點頭說:「既然你這麼認為我不會阻止你,不過記住,永遠不要做自己力不能及的事。」
說著伯爵走到桌邊,從一個盒子裡拿出柄摺疊起來的短弩。
看到那短弩,亞歷山大的眼角一跳,他的目光落在伯爵臉上,仔細注意著他的神色。
而門外的索菲婭已經發出「啊」的一聲輕叫。
伯爵卻似乎並不知道這把短弩的來歷,他好奇的擺弄著短弩,在扳下機括聽到弓弦發出輕微的嗡鳴後,他把短弩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奧爾迦拉夫人讓馬里奧送來的,」伯爵似笑非笑的看著亞歷山大「他們說這是你那個女人的東西。」
說著伯爵向門外看了看,他對這個女孩有了點好奇。
「記住我剛剛對你說的話,你的婚姻必須得到我的允許,就和你現在是不是能成為一個莫迪洛一樣,這一切都由我來決定。」
說完伯爵在亞歷山大肩頭輕輕一拍,邁步向門外走去。
不過當他和站在木橋上的索菲婭錯身而過時,伯爵似乎想起什麼轉過身對亞歷山大說:
「我忘了告訴你,箬莎可能要來了。」
亞歷山大兩腿一軟,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