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是哥哥嗎?

亞歷山大問:「你已經決定了嗎,親自為那些村民授予土地?」看著亞歷山大的眼睛,箬莎輕輕一笑說:「當然,這裡是科森察家的土地,現在又是我的土地,這是我的權力也是我的義務。」

「現在還不是你的土地呢,」亞歷山大低聲提醒「別忘了你還得聽從你哥哥凱澤爾的,按照那個公爵收稅官的說法,他現在已經是科森察伯爵了。」

「伯爵是我父親,」箬莎氣呼呼的反駁,然後她的搖身挺得更直用力向後面的桌子靠了靠「我不會讓凱澤爾成功的,他從父親那裡奪走了科森察,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去找伯爵,」亞歷山大在箬莎耳邊說,當他離得過近時,他的嘴唇幾乎碰到了箬莎近乎透明的柔軟耳垂「讓他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伯爵會告訴你該怎麼辦的。」

「然後呢?」

看著箬莎詢問的眼神,亞歷山大的聲音更低,嘴唇離箬莎的耳唇也越來越近,似乎隨時能碰觸到她的耳朵「然後你就留在那不勒斯,我想很快就要發生很重要的事情了,那時候伯爵應該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到時候你也許可以幫得上他。」

箬莎眼中探詢的氣息更濃了,她略帶懷疑的看著亞歷山大,用懷疑的口氣聞到:「你究竟知道些什麼,還有你究竟是誰?」

亞歷山大頓了下,略微沉吟然後才說:「我知道的事其實並不難猜到,只是大家誰都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發生罷了,其實你也知道我在說什麼。至於我自己,當然是你的哥哥。」

「你是我的哥哥嗎?」箬莎的聲音透著迷惑。

「當然,同母異父的哥哥。」亞歷山大微微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

「可你現在這樣子可不像個哥哥該做的。」

箬莎懷疑的看著亞歷山大,因為離得近,她說話時微啟的唇瓣就若有若無的掠過亞歷山大的臉頰,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在兩人之間掃過。

亞歷山大用自己都覺得有些生硬的聲調輕輕問:「那哥哥該做什麼?」

一個哥哥該做什麼,亞歷山大的確不知道,因為不論是前生還是今世,他都沒有個兄弟或是姐妹。

不過作為箬莎真正的哥哥,凱澤爾科森察卻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做。

腓特烈的收稅官雖然只走了幾天,但是這些日子對凱澤爾來說卻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收稅官遵守了諾言,他帶走了所有自己的人,把城堡完全交給了凱澤爾。

這對凱澤爾來說原本應該是件很高興的事,但他卻不能享受到哪怕一點點的樂趣。

整個城堡裡的人好像都開始懼怕他,哪怕是那些平時奉承他的人,似乎也開始悄悄躲著他了。

這讓凱澤爾感到憤怒卻又無奈。

從決定流放他的父親那一刻起,凱澤爾就知道最終會是這個樣的。

不過他並不後悔做出的選擇,這不止是因為當時他正面臨生命威脅,更重要的是他的確擔心他的父親會把領地還有爵位傳給箬莎。

所以當他剛剛從收稅官手裡接管了城堡,就下令堵死了那條通向山頂的秘道,同時他命令加強了警戒,雖然他並不認為箬莎能從收稅官那裡逃掉,更不相信在有波西米亞傭兵的追擊下,箬莎還能做出什麼。

也許該是給莫迪洛伯爵去封信告訴他自己決定的時候了。

到了第五天,凱澤爾開始琢磨起來。

他知道莫迪洛對箬莎抱著很大希望,或者說對箬莎將來的婚姻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利益抱著希望。

但是現在凱澤爾的決定顯然與莫迪洛的意願產生了巨大矛盾,凱澤爾不相信莫迪洛會就此善罷甘休。

但是這一次凱澤爾卻並不畏懼那位伯爵了。

收稅官之前對他說過的一段話始終縈繞凱澤爾的心頭,那也是促使他最終決定寧可流放他的父親,也要冒險奪取伯爵之位的原因。

「那不勒斯人將面臨一場饑荒,哪怕是最富有的人面對飢餓也會彎下他的膝蓋,為了一塊烤得流油的上好羊肉阿諛奉承或許是件無恥的事,但為了一塊能夠餬口的麵包跪下乞求卻並不丟人。而能施捨麵包的人,就是天使。」

收稅官的這些話讓凱澤爾的喉嚨發燙,他覺得自己似乎終於抓住了個機會。

即便能繼承科森察的爵位,可依舊只是依附於莫迪洛,而如果能像收稅官說的那樣,他就有可能成為那不勒斯人的英雄!

這樣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制不下去,以致當他從父親脖子上奪過印章時,那股罪惡感只稍微在他心頭一閃就再無蹤影。

凱澤爾走到桌邊拿起筆,在揣摩醞釀了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始落筆:

「尊敬的那不勒斯的聖嘉爾與伊斯基亞伯爵大人……」

這就是凱澤爾這封信的開頭,也是全部。

然後他就聽到了從城堡外傳來的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侍從慌張的撞開房門衝了進來!

「大人,是小姐,小姐回來了!」

「誰,箬莎?」凱澤爾想了下才明白過來,然後他憤怒的呵斥「這有什麼慌張的,她是和那個收稅官一起回來的嗎?」

「不是的大人,」侍從臉色蒼白的說「她是和那些波西米亞人一起回來的,不,不對,」侍從用力搖下腦袋,好像讓自己清醒一下之後才大聲說「是小姐帶著那些波西米亞人回來的,他們現在已經到城堡外了!」

「什麼?」凱澤爾猛然站起來,當他衝出房間時,都沒有注意被他打翻墨水已經染黑了整個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