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夜戰(上)

「快點,我們的時間不多。」亞歷山大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他的心裡同樣緊張,他知道這個卡羅的選擇將決定其他村民的態度,所以他繼續說「別忘了我答應過你,伯爵小姐來了你就可以得到一大筆報酬。」

「小姐來了就給?」卡羅又一次這麼問。

「來了就給。」亞歷山大同樣如此回答。

卡羅好像給自己鼓勁似的,捏緊拳頭在胸前晃了晃,然後點頭悶聲說:「好,我們聽你的。」

亞歷山大暗暗鬆了口氣,他知道一場險些出現的叛亂暫時平息了,只是如果箬莎不能及時趕到,也許危險還會發生。

農莊的木柵門已經關上,一輛平時運貨的馬車擋在了門裡,幾個和卡羅一樣的農莊獵人分別被安排在不同的出口,而卡羅則被亞歷山大安排和他一起守著大門。

「為什麼不讓那個獵人到房頂上去?」看到烏利烏攀著梯子爬上房頂,然後找了個地方四下張望,伯萊裡有些奇怪的問「那個摩爾人未必能比這些獵人打得更準。」

亞歷山大搖搖頭,他向卡羅的方向看看低聲說:「也許卡羅能打的更準,可我覺得他不會這麼幹,你認為他們會和我們一樣肯和腓特烈的人進行殊死戰鬥嗎?」

「難道不就是這樣嗎,我們把那些人擋在外面就可以了,等到小姐來了公爵的人肯定就要得離開了,既然這樣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和公爵的人徹底開戰。」

伯萊裡不解的看著亞歷山大,他似乎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卻又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看著伯萊裡困惑的樣子,亞歷山大心裡閃過「果然如此」的念頭。

在這個時代,除非是真正關乎滅國絕嗣的死仇,否則很少有人會真的把別人視為生死之敵。

幾乎沒有人願意為了一點點的小事和別人結下解不開的仇恨,甚至即便是國家之間的戰爭,也往往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生死相搏。

所以伯萊裡會這麼想很正常,甚至即便是卡羅那些村民也不會認為真的發生多麼殘酷戰鬥,否則他們也許就不會答應守著農莊了。

像奧爾良公爵那種人,應該算是這個時代的異類了吧。

亞歷山大心頭閃過那位法國公爵的身影,像他那樣敢於深入敵國的人固然不多,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還能策劃一場導致西西里險些陷入內亂的暴動。

「盯著點這裡,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亞歷山大沒有回答伯萊裡的話,而是找了個藉口爬上了烏利烏站的那間房子的木梯。

「主人?」正小心檢查火槍的烏利烏看到亞歷山大立刻湊過來。

「聽著烏利烏,我交代你件事。」亞歷山大低聲對摩爾人說。

隨著他的話,烏利烏先有些疑惑,然後很麻利的點點頭:「我都聽您的吩咐主人。」

夜更沉了,可農莊裡沒有人能睡著,不論男女都緊張的聽著外面田野裡的動靜,這時候哪怕只是一絲風聲都能引起一陣不安。

忽然,由遠及近隱約傳來了響動,先是短暫急促,然後就是越來越重,馬蹄敲擊地面的聲音傳到農莊裡,所有人都立刻緊張起來!

「我們的木柵門擋不住那些人的,」一個獵人緊張的喊著,他手裡握著的長矛矛尖不住抖動,證明著他這時是多麼緊張不安「這可不是打獵,那些人會殺了我們的。」

「不要慌!」亞歷山大從圍牆後站了起來,他看著已經能看得很清楚的那些向農莊奔來的黑影,就著夜色他甚至能看到那些人身邊不住擺動的武器的反光。

「我們只要逼退他們,伯爵小姐就要到了。」亞歷山大對村民們大聲喊著,同時他不由回頭向身後房頂上看了眼。

那些人越來越近,當他們來到距農莊不遠放慢速度時,亞歷山大差不多看清了他們的人數。

「大約……20到30個人。」亞歷山大微微皺眉,他想從這些人當中尋找那個面具男人,只是因為距離還有些遠看不清他們的面目。

對方似乎已經察覺到農莊的氣氛有異,所以原本前後一隊的騎士速度更見放慢,而且後面的人開始加速向兩邊展開,整個隊伍漸漸變成了一排。

「開啟大門,公爵大人的隊伍來了!」隊伍中間的一個人大聲喊著,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以那不勒斯的親王,腓特烈公爵殿下的名義,」那個騎士微微帶馬向前大聲喊「我命令你們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霎時蓋住了那個騎士的喊聲,隨著一團漆黑的農莊裡半空中閃起的一團火星,那個離木柵門最近騎士在一聲慘叫聲中已經應槍倒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農莊內外的人一片大亂!

戰馬因為受驚不住盤旋嘶鳴,而那些騎士則手忙腳亂的帶動韁繩轉身向遠處逃去!

「怎麼回事?」伯萊裡驚怒的喊著,他粗壯的兩臂因為憤怒暴漲開來,當他回頭看到站在房頂上正忙乎著用通條搗著槍管裡殘渣的烏利烏時,他立刻憤怒的吼了一聲向房子前衝去!

亞歷山大迅速擋在他面前。

伯萊裡吼叫著:「是你,是你讓那個摩爾人開槍打人的?」

「別傻了伯萊裡,」亞歷山大同樣大聲喊著「你以為你不傷害他們,他們就會放過你嗎!」

「可這會害死整個科森察家的!」伯萊裡手裡的彎刀在亞歷山大面前抖動著「你是因為恨科森察家嗎,還是因為恨夫人才這麼做的?你要讓所有科森察都倒霉嗎?」

「不論為什麼,現在你已經沒有退路了,」亞歷山大抬手指著外面「你要告訴他們你不想和他們打嗎,還是你忘了他們是怎麼對待科森察家的人,我們已經和公爵開戰了!你現在是要跟著我一起戰鬥還是向外面那些人告饒。」

伯萊裡不住喘息著,他這時已經從開始的驚慌意外中清醒了不少,看著亞歷山大他慢慢搖著頭「你會害死這裡所有人的,也包括你自己。」

「不會的,」亞歷山大扭頭看向外面的田野「至少腓特烈的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