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凱澤爾,他們抓住了凱澤爾!」
「上帝,我們怎麼辦?」
「開啟城門吧,讓公爵的軍隊進來。」
「對,開啟城門。」
這個時候,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箬莎,他們想到的只有怎麼救回凱澤爾。
「開啟大門!」老騎士甚至不等箬莎說話就大聲吩咐。
箬莎全身冰冷,她任由人們從身邊跑過去,卻沒有任何反應。
當老騎士帶著人跑下堡牆去開門時,一直躲在牆角角落處怕中了流矢的馬希莫忽然從暗處跑出來,他提著袍子忙亂的爬上堡牆,先叫了一聲,見箬莎沒有反應,他就嘴裡嘟囔了聲「抱歉」,然後一把拉起箬莎,轉身沿著城牆向與山腳連線一起的塔樓跑去。
「放開我!」
箬莎到了這時才清醒過來,她憤怒的試圖甩開馬希莫,卻沒想到反而被修道士抓得更緊。
當城牆下傳來一陣呼喊時,箬莎邊跑邊回頭向下看去,這時她正看到第一個從已經敞開的門洞裡衝進來的騎兵!
「小姐快和我走!」
馬希莫氣急敗壞的喊,他甚至有點後悔一時衝動給自己找了這麼個麻煩,雖然不清楚為什麼腓特烈公爵的人會忽然進攻城堡,但是他知道如果被抓住,他的下場肯定不會比那個波西米亞人好多少。
糟糕的是這位伯爵小姐似乎還搞不清楚她的處境,這讓修道士甚至有想要狠抽她一個耳光的衝動。
當他們終於衝進塔樓,奮力把鑲著鐵條的木門關死後,箬莎的身子不住搖晃好像隨時會摔倒。
這對她來說實在不是件簡單的事,身上盔甲的重量比她想象的更要重得多不說,突如其來的打擊也讓她剛剛出現的希望蕩然無存。
科森察人就那麼毫不猶豫的背叛了她,讓她甚至連稍微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產生。
「為什麼?!」
終於忍受不住的箬莎發出充滿憤怒的喊聲,她無助的慢慢癱坐在地上,這個時候身上的鎧甲帶給她的不是榮耀和勇氣,而是難以承受的沉重。
外面城牆上由遠及近傳來的隆隆腳步和呼喊聲,馬希莫透過門上的縫隙看著外面正沿著堡牆快步走來的幾個人,他也很快認出了領頭的那人,這讓修道士覺得事情真是糟透了。
「小姐,如果你不想逃跑我不會攔著你的,不過我的主人肯定不希望你落在外面那些人的手裡,」馬希莫不顧一切的拉起箬莎,可她身上的鎧甲卻咯得他的胸口發痛「快和我走,找個地方把這身鬼東西脫下來。」
馬希莫用力扯著箬莎向塔樓通往山崖裡的甬道跑去,可沒走出多遠,他就停下來愣愣的看著眼前分別通向不同方向的兩條岔道。
「咱們怎麼走,我不認識路。」
「跟我來。」
箬莎忽然加快腳步,雖然身穿著鎧甲,但因為這原本就是當初凱澤爾為了讓她高興特意定製的裝飾甲冑,很多地方不但做的很薄,甚至還用了更多的絲綢蕾絲作為陪襯,所以儘管累得不輕,可她還是咬牙堅持著向前走。
她似乎已經從剛剛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當她快步先前走去時,金色的長髮不住飄揚,湖藍色的眼中閃著堅決的光芒。
「我不會被他們抓住的。」
箬莎毫不猶豫的扔掉了裝飾著寶石的頭盔,當她扭頭看向馬希莫時,修道士覺得她的目光甚至比之前還要明亮銳利。
「可我們現在怎麼辦?」馬希莫不安的問「那些人肯定正在到處找你,如果讓他們找到可就糟糕了。」
「我知道,我不會被他們抓住的。」箬莎這時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她相信沒有人能懂得之前那幾乎把她徹底擊垮的打擊對她意味著什麼,甚至箬莎自己都覺得奇怪,在經過了最初幾盡崩潰的迷茫之後,她忽然覺得有種徹底放開的輕鬆。
箬莎帶著馬希莫沿著在山壁上鑿出的甬道向高處走著,時不時的有些岔道里會有人影閃動,箬莎就依仗著對城堡的熟悉機警的選擇躲避的地方,而隨著越往高處走,馬希莫的心卻越是跳得厲害。
「他們在找你,城堡裡的人都在找你。」聽著那些經過人大聲喧譁的喊叫聲,馬希莫愕然的看著箬莎。
「他們肯定是奉了凱澤爾的命令,」箬莎輕輕嘆口氣「除了奧多涅那種外來的人,本地人對我們家族都很忠心,雖然他們放腓特烈的人進了城堡,可如果沒有凱澤爾的命令他們不會聽話的。」
「那可太糟糕了。」馬希莫沮喪的嘟囔著,這時候他已經後悔為什麼要救這位伯爵小姐了。
「不論是自願還是被迫,我的哥哥,我們現在是敵人了。」箬莎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小聲說了句,然後她頭前帶路向著甬道頂上一間房子走去。
「我的上帝,你不會是要把裡面那幾個人放出來吧,」馬希莫難以置信的看著箬莎「別忘了就是你把他們關進去的。」
站在門口,箬莎回頭看了看修道士:「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說完,她拿出隨身帶著的鑰匙,開啟了那扇房門。
當看到站在門口只帶著一個人的箬莎時,正在房子裡來回走動的奧多涅有些發愣。
他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喧鬧,所以也知道城堡裡發生了意外,這個時候他正在琢磨怎麼趁機逃出去。
「看看誰來了,我的伯爵小姐。」
雖然驚訝與箬莎的出現,奧多涅卻不敢輕舉妄動,他忘不了那幾支火槍帶給他的震撼,甚至他在懷疑這是不是箬莎給他設下的圈套。
「城堡被腓特烈公爵的人侵佔了,」箬莎毫不隱瞞的說「他們正在找我,我需要有人能保護我離開,我也會報答你。」
奧多涅奇怪的看著箬莎,他一時間無法猜出這是不是真話,當他仔細傾聽外面時起時伏的聲音終於確定箬莎說的是真話時,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戲謔:「小姐,如果我把你交給公爵的人,難道不是能得到更多的好處嗎?」
「我母親給我的領地,」面對威脅箬莎毫不驚慌「幫助我離開,你能得到我母親給我將來作為嫁妝的領地。」
奧多涅滿是譏諷笑容的臉霎時一僵,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箬莎,不知道她這話究竟是真是假。
「我會寫下證據,科森察家的人言出必行!」箬莎驕傲的說。
稍微一愣,奧多涅點了點頭:「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