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麼回事的烏利烏只有跟著主人用力推動石頭,當另外幾個人裡終於有人發現他們時,一塊大石已經被他們推得搖晃著在地上滾動起來。一聲低沉咒罵從那個叫納山的吉普賽人嘴裡迸出,他健壯的身體忽然閃動起來,即便在嶙峋的石頭間也異常靈活的跳躍,當他出現在伯萊裡面前時,伯萊裡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納山手裡的一把刀身並不很長的彎刀已經挑開他刺過去的刀尖,同時順著他的刀身向上一甩,伯萊裡的武器已經飛上了半空。
納山手裡的刀再次靈活的反甩,隨著刀柄上沉重的配重頭向下狠砸,伯萊裡高大的個子在他面前就像個空空的稻草人似的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別殺這個人!」
納山一邊低喊阻止面具人的手下,一邊腳下不停的向亞歷山大他們衝去。
納山眼裡泛著怒火,和伯萊裡上來就殺了個人相比,如果不是伯萊裡擋了他的路,他更想先解決這個給他造成了大麻煩的傢伙。
看到納山迅速衝來,亞歷山大甚至沒有動上一點要迎擊的心思,只要想想這個人連凱澤爾都能活捉,亞歷山大就知道即便自己跟著波鴻再練幾年也不可能是這個吉普賽人的對手。
「快跑!」
亞歷山大向烏利烏喊了一聲就又用力向前一推,藉著石頭砸響地面的沉悶大響向著山下滾去引起的震動帶來的騷亂,亞歷山大沿著山崖向遠處跑去。
被推動的石頭向著山下翻滾而去,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響徹整個山頂。
隨著石頭不住滾落,越來越多的碎石被震落下來,順著山崖「嘩啦啦」的滑落下去。
「哦天哪!」
看到衝過來的納山,烏利烏嚇得一聲驚叫轉身就跑,摩爾人靈活的奔跑天性在這時候得到了暢快淋漓的發揮,他那比山羚都不遜色的敏捷讓追在後面的納山不由意外的「咦」了一聲。
亞歷山大這時卻很狼狽,原本山崖上崎嶇複雜的地形就根本不適於奔跑,漆黑的夜晚更是平添危機。
他甚至覺得自己居然跑出這麼久還沒有被亂石絆倒摔斷脖子簡直是個奇蹟,不過這個奇蹟很快就到了頭。
隨著腳下突然一空,亞歷山大覺得整個身子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向前栽去。
在空中的時候,他本能的雙手抱頭身子蜷起,可就這樣當他的後背摔在亂石堆上時,鋒利的石頭還是把他身上的衣服劃得稀爛,後背更是被扎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可是還不等他因為疼痛呻吟出聲,納山已經從一塊石頭上跳下,藉著在亂石間的跳躍穩住身子,然後立刻向亞歷山大衝來。
剛剛站起的亞歷山大立刻被腳下的亂石絆得向後仰倒,因為疼痛完全使不上力氣的身體撞在身後的石頭上,隨著一道涼風,吉普賽人的彎刀從他頭頂一閃而過。
「走運的傢伙,」納山嘟囔一句,他原本很有把握的一刀卻因為亞歷山大的摔倒被躲了過去,不過他覺得這個加傑人的好運氣也到頭了。
納山心裡湧動著怒氣,雖然不想殺人,可這個加傑人找的麻煩讓他忍不住要用殺人洩憤。
這次偷襲顯然已經失敗。
那麼多的落石勢必已經引起科森察人的警惕。
如果那個科森察貴族沒說謊,那麼這條秘道顯然易守難攻,只要城堡裡的人有所警惕,那麼就算有再多人也不可能經由秘道攻陷城堡。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看上去狼狽不堪的年輕加傑人造成的。
納山面露殺機的向亞歷山大逼去,彎刀在他手裡划起兩道弧光,刀柄上沉重的配重頭讓他的刀舞動起來更趨於沉穩有力,一旦揮舞起來,納山有把握只需要一刀就能砍斷這個可惡加傑人的頭。
會被殺了!
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時,亞歷山大一剎那幾乎就要發狂!
對危險的恐懼讓他的身體迸發出了超出平時更大的力量,他的動作比平時更加靈敏,甚至當納山第二次揮起彎刀時,他靈活的躲避開吉普賽人可怕的進攻,同時抓起地上的石頭向敵人用力砸去。
「你真惹火我了,」納山用刀尖挑開亞歷山大投過來的石頭,雖然那石頭因為力量很大依舊從他胸前飛過,幾乎砸中他,可納山腳下不停,依舊向前一步同時舉起刀來「耽誤太久了,加傑人。」
烏利烏跑的太快了,他甚至來不及喊上主人就已經衝在前面。
當他終於想到亞歷山大還在後面時,雖然害怕的要命,摩爾人還是不由回頭向後看去。
恰好在這時,就著頭頂月光,摩爾人看到了讓他膽戰心驚的一幕!
一把在月光下反射著可怕亮光的彎刀高高舉起,隨著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烏利烏似乎聽到了刀刃割破空氣發出的呼嘯。
而彎刀的目標,就是他那已經倒在地上無處可逃的可憐主人的脖子。
烏利烏猛的閉上了眼睛,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主人的頭顱飛上天空,就如同他以前那可憐的大維齊爾主人一樣,噴著血漿的無頭屍體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倒下。
可接下來摩爾人並沒有聽到他想象中亞歷山大的身體栽倒發出的聲響,當他茫然的睜開眼睛時,他看到那個吉普賽人的彎刀正架在依舊倒在地上的亞歷山大脖子上。
但是讓烏利烏意外的是,月光下吉普賽人的臉色這時卻是一片焦急甚至緊張。
「你剛才說什麼?」納山的刀緊緊壓著亞歷山大喉嚨,只要輕輕向前一推他就可以毫不費力的殺掉這個加傑青年,可這時候手卻在微微顫抖,甚至連發出的聲音都因為過於就激動而有些走調「告訴我你知道什麼?」
亞歷山大抬頭眼前吉普賽人脖子上圍著一條頭巾,那是他投出的石頭劃破吉普賽人胸口衣服時露出來的。
頭巾的花紋很熟悉,或者說是太熟悉了,亞歷山大知道只有一個人身邊才會有這麼條同樣的頭巾。
「索菲婭。」
亞歷山大急促的說,他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就靠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