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些傭兵,波西米亞的傭兵,」馬希莫無奈的回答,他現在有點後悔找了這麼個主人,只是現在他卻只能聽這個西西里人的「說起來挺奇怪,他們似乎只是要阻止城堡裡的人出去……」
聽著馬希莫的描述,亞歷山大也有些愕然,雖然修道士不靠譜,可他在這事上應該還不敢隨便胡說,再說外面還有科森察的騎士,可那些波西米亞人究竟要幹什麼,卻實在讓人費解。
「也許我們應該派人再去試探一下,譬如派一小隊騎兵?」這個建議驟一提出就被剛剛撤回到城堡裡的人隊長反駁,而提出建議的人更是被狠狠罵了一頓。
「我們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人,而我們的人實在太少了,」隊長怒氣衝衝的說「如果你們當中有誰認為應該冒險我不會阻止他,可如果要我的人去進攻那片樹林是不行的,騎士不應該像群兔子似的在樹林裡鑽來鑽去,那是不能容忍的。」
「可是難道我們就被那些波西米亞人嚇得躲在城堡裡嗎?」
箬莎憤怒的穿過人群走到隊長面前,她仰著頭看著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隊長「奧多涅騎士,我相信你不會是因為畏懼才說出這種話,你的騎士榮譽也不會允許你這麼說,所以我希望你能用行動證明你的勇敢,否則……」
「否則怎麼樣?」騎士隊長掀起的面具下粗糙的面孔微微抖了抖。
「否則我只能以科森察領地監護人的身份質疑你作為騎士隊長的資格。」箬莎毫不猶豫的說出了這句讓四周的人都大吃一驚的話。
箬莎的話一齣口,奧多涅原本眯起的雙眼驟然睜大,他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箬莎,似乎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按照傳統,奧多涅是在向領主科森察伯爵宣誓效忠之後才得以能成為伯爵領的騎士,而作為隊長,奧多涅所擁有的不只是一份權力,還要被視為科森察領地第一騎士的尊嚴和榮譽。
這份榮譽的分量是那麼重,即便是領主也不能輕易表示質疑,可現在箬莎卻當眾說出了質疑他的勇敢與忠誠的話,奧多涅一時間完全被這意外驚呆了。
不過等他明白過來之後,奧多涅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到了極點,他因為憤怒而凝在一起的眉毛緊緊扭在一起,身子因為激動顫抖,盔甲發出卡拉卡拉的摩擦聲。
亞歷山大不易察覺的慢慢向前挪動了一步,他的眼睛緊盯奧多涅,雖然相信奧多涅不會愚蠢到對箬莎無理,可他還是小心的戒備著。
「小姐,請您注意您的話,我是以獲得伯爵誓言的認可而成為的領地第一騎士,如果您要質疑我,只有得到伯爵大人的承認才行。」
奧多涅悶聲悶氣的說,他感覺緊攥的拳頭都有些發痛,一想到因為眼前這個女孩的話,他不但很可能失去作為領地隊長的資格,更糟的是那樣在科森察再也待不下去,甚至還會從此背上個膽怯懦弱的名聲而被人恥笑,他就有種想撲上去扭斷這個可惡女人脖子的衝動!
只是,他不能,更不敢!
看著奧多涅因為憤恨已經扭曲的臉,箬莎卻絲毫沒有退讓,她仰著頭和高出她一截的騎士對峙著,在奧多涅因為越來越憤怒以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時,她繼續說:「隊長,如果你認為我的話侮辱了你,那麼請你用行動證明我的錯誤,那樣我會在我父親和所有科森察貴族面前向你道歉,不過在這之前請你聽從我的命令。」
奧多涅的喉嚨劇烈的喘息著,他的眼角輕輕顫抖,在四周人們的注視下,他終於微微躬了躬身。
「當然小姐,您現在是領地的監督人,我聽從您的命令。」
「派出騎兵隊長,」箬莎向已經關上的堡門看了看「我們必須知道他們的目的,哪怕是有危險也必須搞清楚。」
「遵命小姐。」
奧多涅深深看了看箬莎,不再說什麼轉身而去,在他身後幾個騎士和騎兵跟著轉身離開,而更多的人則站在稍遠的地方默默看著這一幕。
亞歷山大走到箬莎身邊,看著她那透著高傲與威嚴的臉,也不能不承認這個年輕女孩的確有著作為貴族的氣勢。
只是……
「這麼做明智嗎?」亞歷山大輕聲問「隊長是科森察騎士們的領導者,如果他動搖了,可能會很糟糕。」
「那也要比現在好得多,」箬莎回頭望著亞歷山大「你認為那些波西米亞人是來幹什麼的?」
「我不知道,」亞歷山大剛一搖頭,隨後心頭一動「可是你哥哥凱澤爾剛離開,波西米亞人就來了,這也有點太巧合了。」
「說的沒錯,所以我剛剛才那麼做,」箬莎眼中閃過絲狡獪的光亮「這個時候除了伯萊裡我誰都不會相信的。」
「這也包括我嗎?」雖知道是明知故問,可亞歷山大還是不由自主的問出口,然後望著箬莎默不作聲的臉,他苦笑了一下「我可真是自討苦吃。」
「應該說你出現的太不巧了,」箬莎審視的看著他「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只有見到母親我才能相信,現在又出現了波西米亞人,如果你是我你會相信嗎?」
「的確不會。」
亞歷山大無奈的承認箬莎說的沒錯,如果換成是他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自稱是自己同母異父兄弟的人,何況正如箬莎所說,波西米亞人出現的太湊巧了些。
「不過我還是決定暫時相信你,」箬莎卻又接著說「因為如果你和波西米亞人是一夥的,就不會阻止我逃跑,因為只要任由我離開就一定會落在他們手裡,這說明你至少不是他們的人。」
「謝謝你的信任。」
亞歷山大只能苦笑,他覺得這個妹妹現在已經不是不可愛,甚至有點可惡了。
「所以我才堅持要奧多涅派人出去,」箬莎忽然放低聲音「你認為他會派誰?」
亞歷山大微微一愣才說:「當然不會派他自己的人。」
「沒錯,」箬莎湖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才用更低的聲音說「所以我讓伯萊裡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