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知……」只問了半句,伯萊裡就憤怒的在夜色裡尋找摩爾人的影子,同時嘴裡低聲唸叨「我要揪下那個黑小子的腦袋,都是他壞了我們的事。」
「別怪烏利烏,是你們自己太不小心了,」亞歷山大說了一句,就上前和箬莎一起向前走「你好像並不懷疑我的話,難道不奇怪自己突然多出了個同母異父哥哥這種事嗎?」
箬莎停下來看了眼亞歷山大,然後繼續向前走。
「如果你沒見到我們的母親和男人鬼混的樣子,問出這種話還沒什麼,可你現在這麼問就有點愚蠢了,」箬莎似乎一點都不在乎提到喬治安妮夫人的那些尷尬事「其實我更驚訝的是,居然到現在才有人對我說和我是同母異父。」
亞歷山大無言的看著走在前面的箬莎,他倒是多少能理解箬莎這種近乎叛逆的舉動,只要想想親眼見到的喬治安妮夫人與她情夫那些荒唐事,即便是亞歷山大想到攤上這個老媽,也多少覺得有些頭疼。
「伯萊裡,拿著這個。」箬莎回頭向後面的伯萊裡低聲說著把一個小錢袋塞給他「告訴你的那個副總管,讓他別亂說話。」
伯萊裡低聲嘟囔一句收下了錢袋。
站在通往城堡裡的角門邊,箬莎看著亞歷山大。
「我聽你的回來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就看你的,」箬莎的表情很認真,壓力山大注意到月光她的眼睛出奇的迷人「如果你騙我們,我會把你是誰告訴莫迪洛舅舅,」說著她的頭微微向前傾到亞歷山大眼前「不要以為他也是你舅舅就認為他會手軟,你既然不願意讓他知道你,就說明你也瞭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你敢不守信,我就把的秘密告訴他。」
亞歷山大點點頭,他知道當把秘密告訴箬莎同時,他的把柄也已經落在了這個女孩手裡。
這也是他之前始終沒有說出實情的緣故,不過當發現箬莎準備逃跑之後,他知道這是個對自己來說絕好的機會。
果然,現在他們都掌握著對方的把柄了。
「我會幫你擺脫這些你不願意的婚姻,」亞歷山大做出承諾「相信我,你幫助了我,我就會報答你。」
箬莎深深看了眼亞歷山大,低頭走進了黑乎乎的角門。
「我會盯著你的,」走進角門前,伯萊裡彎腰在亞歷山大耳邊低聲說「如果我發現你對小姐不忠誠……」
「你的小姐已經威脅過我了,你先解決自己的麻煩吧。」
亞歷山大不等伯萊裡說完就推著他的脊背向角門裡走,已經出來的太久,他沒有把握會不會被人發現。
他能牽制箬莎的只有她要出逃的秘密,而亞歷山大已經發現現在怕這個秘密洩露出去的,其實是他自己。
雖然這個時代的貴族對擁有情人並不避諱,甚至很多人還以此為榮,但那都是些已經結婚的女人。
一個未婚的貴族小姐如果在婚前被人發現曾經逃婚的醜聞,那麼她和她的家族面臨的就將是再也不會有人願意與她結婚的命運。
這樣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修道院。
對箬莎來說,她自己固然不想在修道院裡度過餘生,而亞歷山大更不願意看到這麼個結局。
因為對亞歷山大來說,科森察的伯爵小姐已經成了他邁出實現成為‘喬邇莫迪洛’這個人的關鍵人物。
「拿著伯萊裡,」箬莎在黑影裡把個小包塞到伯萊裡手裡「用它堵住你那個副總管的嘴。」
伯萊裡嘟囔了一聲結果了那個錢袋。
「我們都回自己的房間去吧,」箬莎冷冷的看著亞歷山大,湖藍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絲冷漠,很顯然她還在為被他破壞了逃跑的計劃而不滿「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說著她再次低聲叮囑亞歷山大「我會把你的事情告訴媽媽,不過你也要記住你答應我的。」
「放心,你自己不想嫁給不喜歡的人,我也不願意你嫁給別人。」
亞歷山大隨口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他注意到箬莎看著他的眼神忽然發生了某種變化,那種樣子讓他不由得懷疑自己在她眼裡是不是已經成了個變態。
亞歷山大真想給自己個嘴巴,她可是妹妹啊。
對妹妹說出這種話的會是什麼人,看看箬莎的眼神就知道了。
儘管很想解釋,可看著箬莎已經忽然轉身默不作聲的向城堡裡走去,亞歷山大只能無奈的閉了嘴。
看到身後正用奇怪目光看著他的那兩個人,他又不禁為該怎麼向他們解釋犯愁了。
似乎就是為了替他解決這個難題,就在亞歷山大打算招呼他們先回房間,再向他們說清一些事情時,一陣低沉震撼的鐘聲突然從城堡高處的瞭望塔裡響起!
那鐘聲撕破了深深的夜幕,幾乎就在一瞬間驚醒了這座沉寂的城堡!
城堡裡到處都是紛紛點亮的燈光,人影晃動下似乎所有人都驚醒了過來。
「怎麼回事!」亞歷山大大吃一驚,他腦海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一個身影在遠處出現,箬莎依舊身穿那件如女獵神般的裙子,只是她的手裡這時正提著柄帶鞘長劍。
看到還站在院子裡不知所措的主僕三人,箬莎暗一皺眉就走過去。
「發生了什麼?」亞歷山大低聲急問。
「是警鐘,」箬莎抬頭看著山頂「有敵人。」
「敵人?」
亞歷山大意外的也抬起頭看向山頂的瞭望塔。
戰爭,就這麼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