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橫鐵扯動,被卡在後面的鉤環立刻向前一砸,鉤環前端鑲著的小塊燧石狠狠砸在火帽片上,殘留在槍筒裡的火藥啥時迸起一小團煙霧。
「這東西真是不可思議,」馬希莫愕然的看著火槍「居然不用點燃火繩,我見過有人打獵因為火繩總是熄滅結果什麼都沒打到,可如果是這個也許一切都好辦了。」
「當然,這比火繩槍要好的多。」亞歷山大不經意的說,他並不在意這兩支火槍讓修道士看到,事實上燧發槍也就在不到半個世紀之後就會出現,而且很快就會先是在法國,然後就是歐洲風行起來。
所以,即便現在小心謹慎,可也不能阻擋其他人會造成這種東西,而且因為在造這兩支火槍時純粹就是簡單的改造,所以亞歷山大也有信心不會那麼容易就被別人完全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大人,您不準備把這兩支火槍送給伯爵嗎?」馬希莫問,看亞歷山大疑惑的樣子,他就又補充道「我是說莫迪洛伯爵,如果伯爵看到這兩支槍,也許會很高興的把伯爵小姐嫁給您。」
「我想這不太可能,對伯爵來說我就是個從西西里來的窮小子,」亞歷山大搖搖頭,他知道不論對莫迪洛還是腓特烈這些人來說,能令他們關注的只是那個阿拉貢人的使者而已,要說他本人會得到那兩位大人物的看重,亞歷山大是不信的。
房門聲響,烏利烏走進來,他先看看馬希莫,然後向亞歷山大使了個眼色。
「難道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嗎?」修道士敏銳的捕捉到了摩爾人的這個神色,他不滿走過去看著摩爾人「你這樣子實在是讓人噁心。」
見摩爾人要反唇相譏,一場爭吵就要爆發,亞歷山大抬手就攔住了烏利烏的話頭:「如果不是和馬希莫有關的事情,有什麼事情就說吧。」
烏利烏不滿的瞪了眼修道士,然後壓低聲音在亞歷山大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霎時馬希莫的臉上就露出了古怪神色,他剛要迫不及待的開口說話卻被亞歷山大示意攔住,於是只好向摩爾人說:「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我為什麼要編這種謊話,當然如果是你,也許不論是不是有用都忍不住編造點什麼才好吧。」
修道士露出了惱羞成怒的樣子,不過看到亞歷山大沉下來的臉色,他就識趣的閉上了嘴。
「我們去參加晚上的宴會吧,」亞歷山大直接忽略瞭如鬥雞般的兩個人,他吩咐烏利烏把火槍收好,然後吩咐開始琢磨主人晚上該穿什麼的摩爾人「不用想太多,原本我們就沒帶什麼行李,只要方便一些的就可以。」
只是這樣的吩咐絲毫沒能把摩爾人從苦惱中拯救出來,看著他望著牆角那幾個簡單的箱籠愁眉苦臉的樣,亞歷山大覺得就衝不讓自己的男僕為各種開銷發愁,也得想點賺錢的辦法了。
似乎凱澤爾的離開讓箬莎的心情的確好了很多,當晚宴開始的時候,亞歷山大意外的發現她居然穿上了那件之前在莫迪洛伯爵家見到她射箭時穿的那件近似羅馬樣式的裙子。
這讓她看上去不但如同古代異教傳說中的森林獵神,更如同一個即將遠征的女戰神,因為為了更像個古羅馬人,亞歷山大注意到她甚至還穿上了一雙很結實的靴子。
伯爵這一次看上去情緒好了不少,在宴會上他不但一直不停的誇耀女兒的美麗,甚至還能很清醒的和坐在不遠處的亞歷山大聊上幾句,只是當他說到以前參加過的那些榮耀大戰時就變得激動起來,而且開始不顧一切的喝酒,然後沒有一會就迷迷糊糊的被人抬回了房間。
箬莎始終笑吟吟的,雖然年齡還小,可她已經顯現出了一個女主人應有的風範,她不吝言辭的稱讚城堡的隊長和他手下那些勇敢的騎士,同時不止一次的提議為自己父親,兄長,還有這些追隨他們的戰士的健康乾杯。
當她站起來高舉酒杯時,光滑長袖順著手肘滑落下來,露出奶白色的肌膚和如紅珊瑚般微微繃起的肘尖,然後當她小口的喝下酒時,臉頰上就立刻浮起一絲醉人的紅暈。
「真希望那些奧斯曼人永遠不要來,」一個喝多了的騎士搖晃著對亞歷山大說「還有能永遠喝到這麼好的酒。」
說著那個人就晃悠著爬倒在桌上呼呼睡去。
「可惜你這兩個願望都不能實現了。」
亞歷山大隨手拍拍那人肩膀,他一口喝下了暗紅的葡萄酒,稍微回味一下後,他不能不承認這酒並不比西西里那些修道院裡釀出來的差多少。
亞歷山大是被烏利烏攙著離開宴會的,不過在他離開之前桌邊已經東倒西歪的喝醉了一片。
夜色已經很深,除了大廳裡依舊有人因為喝醉不停的喧鬧,城堡裡其他地方都顯得靜悄悄的。
烏利烏扶著亞歷山大沿著走廊慢悠悠的向前走,當馬希莫忽然從一條岔道走出來時,他們停了下來。
「我看到他們了,」馬希莫低聲說「大人您要去看看嗎?」
「去看看,」亞歷山大這時已經酒意全消,他跟著修道士小心翼翼的從黑影裡向城堡一角走去,當來到一扇很低矮的角門前時,看著半敞的角門,亞歷山大略感意外的看著修道士「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從這兒走了。」馬希莫小聲說。
「真是瘋了。」亞歷山大一邊低聲嘀咕一邊低頭穿過角門,沿著城牆下一條被叢生雜草掩蓋的小路沒有走出多遠,他就看到了一高一矮兩個正牽著馬往前走的背影。
「你就這麼離開了嗎伯爵小姐?」亞歷山大輕聲問。
前面兩人立刻聞聲轉身,月光下箬莎和伯萊裡滿臉意外的看著亞歷山大!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要逃跑的?」箬莎緊盯著亞歷山大。
「為了走路方便你換上了羅馬式的靴子,還穿上了這種衣服,」亞歷山大看著兩個人「而你呢,為了準備逃跑的食物就故意顯得大吃大喝,如果不是我的僕人無意中發現你在偷著藏那些能存放的食物,我們還發現不了你們的小詭計呢。」
「小姐絕對不能嫁給那個霍森伯爵,他都能當她的父親了,」伯萊裡憤怒的說完,又接著說「當然也不能嫁個阿爾弗雷德王子。」
「就因為這個你們就要逃跑,騙過所有人?」亞歷山大問。
「可沒能騙過你,」箬莎湖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過異樣光芒「說起來我只想把你們灌醉,然後悄悄的逃走,可現在是你逼我這麼幹的。」
說完,箬莎從身邊袋子裡拽出把火槍頂在亞歷山大胸上,然後她毫不猶豫的就扣動了橫鐵擊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