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隨意跟上去,認真的打量著前面這個人,只要他自己知道,其實他的心並不象外表看上去那麼平靜。
一切都是從「莫迪洛」這個姓開始,雖然一直以來都曾經設想有一天會和姓這個姓的人見面,只是沒想到這個機會來的是這麼突然,而且還是這麼特別。
「來自西西里的使者,」這時候已經走過石橋走進房間的莫迪洛轉過身,看著還站在橋上的亞歷山大「那麼說我們現在是在和一個議團,而不是費迪南國王的宮相打交道了?」
「議團是忠於國王的,」亞歷山大字斟句酌「如果您是因為這個向我拔劍,那隻能說您錯了。」
「是這樣嗎。」莫迪洛似乎只是簡單詢問似的問了一句,然後他示意亞歷山大隨他走進房間。
這個建在礁石上的屋子並不大,因為礁石表面崎嶇不平,地面完全是用木板搭起來的,甚至從木板的縫隙間可以隱約看到下面流過的河水。
亞歷山大忽然覺得,莫迪洛建這麼個房子四壁不靠的房子,與其說是興趣,不如說是為了防止有人偷聽。
果然,站在吱吱作響的木板上,莫迪洛轉過身看著亞歷山大說:「好了,現在讓我們都誠實些,告訴我年輕人,戈麥斯究竟是怎麼死的。」
亞歷山大剛要開口,卻又被莫迪洛抬手攔住。
「等一下,我要先告訴你,我已經聽說了很多關於戈麥斯死的訊息,雖然我離巴勒莫很遠,可足夠讓我知道很多事了,所以不要懷疑我的能力,而且我也知道你是誰。」
莫迪洛的話讓亞歷山大心頭一跳,然後他告訴自己,莫迪洛不可能知道「他是誰」。
「事實上,宮相大人是被法國人陰謀暗殺的,」亞歷山大開口,他知道正如莫迪洛自己說的那樣,他有很多方法可以知道西西里發生了什麼,既然這樣亞歷山大決定說‘實話’「法國人在巴勒莫策劃了一起騷亂,雖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麼做的,不過可以肯定他們是有蓄謀的,而且就在巴勒莫,他們還得到了一些當地人的幫助。」
「法國人針對西西里的陰謀?」莫迪洛看著亞歷山大「你怎麼證明自己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或者說怎麼證明燈塔另一邊就認為這是法國人在搞鬼?」
看著莫迪洛似乎並不相信,或者說好像被什麼困擾的樣子,亞歷山大想起了之前議團執政加繆裡說過,莫迪洛是狂熱的支援兩個西西里重新統一的人物之一。
再想到關於他在法國人佔領那不勒斯期間的種種傳聞,亞歷山大忽然覺得好像觸控到了什麼東西,他心裡稍一琢磨,就下了個決定!
「大人,說到證明,我想巴勒莫主教阿方索大人能給您更好的回答。」亞歷山大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莫迪洛的神情,只是聽到阿方索的名字這位伯爵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異樣「主教大人曾經接待過一位來自奧爾良領地叫做菲歇的法國學者,而且很有幸我也曾經在主教當初的司鐸宮裡與這位來自法蘭西的老人多次見面。只是最後一次,是在宮相大人遇害的染血之夜,當時這位令人可敬的法國學者是在和一群暴徒在一起,他手裡拿的也不是筆,而是劍。」
一直神色平靜聽著的莫迪洛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絲異樣表情,他認真的打量著亞歷山大,在沉默的盯視了一會後,他才緩緩的說:「我知道你使者,我知道你是個來自克里特的希臘人,我知道你很幸運的因為曾經救過宮相的命得到了戈麥斯的某種友誼,我也知道你曾經擔任過阿方索的私人書庫官,那麼我現在想問你的是,你對我說這些,是不是意味著你在暗示你曾經的僱主,現在的巴勒莫主教與戈麥斯的死有關?」
迎著莫迪洛探究的眼神,亞歷山大坦然的微微搖頭:「不,大人,我沒有暗示什麼,更沒有指控任何人,我只是說出自己親眼見到的事實。」
「事實?」莫迪洛露出頗具玩味的笑容「任何事情都可能有無數個事實,人們總是喜歡自己願意相信的那個。」
「但是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說完這句話,壓力山大忽然覺得自己有種走錯片場的感覺。
莫迪洛饒有興趣的看著亞歷山大,然後他忽然開口:「看來我得為之前的無禮道歉,希望貴使明天晚上能再次賞光。」
看著亞歷山大離去的背影,莫迪洛的嘴角微微翹起。
「真相只有一個,那你的真相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