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人,不是那麼簡單,奧爾良公爵如是,即便是宮相夫人那樣的女人和她女兒也如是。眼前出現了條暗巷,亞歷山大拉著索菲婭向裡面跑去,這時候大街上太危險,他沿途已經看到好幾撥人在打砸一些看上去富足的人家,更遠處一些地方已經冒起了火光,原本只是在王宮中發生的騷亂正有向全城擴散的趨勢,這時候只有儘快找個安全地方才行。
索菲婭不住喘著氣,她已經跑的很累了,雖然她的身體很結實,可身上的衣服讓她要費很大力氣才能邁步,她依舊緊抓著短弩,對亞歷山大來說這也許只是件武器,可對索菲亞來說這是他的定情物。
直到躲到了巷子裡,亞歷山大才稍微喘口氣,聽到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街上由遠及近,他從暗處看去,看到了在月光下閃著亮光的鎧甲和武器,他知道那應該是阿拉貢計程車兵們在去支援王宮了。
原本以巴勒莫城的軍隊和王宮衛隊的數量,是不該發生這種居然讓暴民闖進王宮殺死宮相的事情的,但是在火把儀式上發生的可怕一幕實在令人意外,即便是當時在廣場上計程車兵們也被那一幕嚇得不知所措,更何況聚集在廣場上的巴勒莫人是那麼多,根本就不是那些衛兵能夠阻止的。
「我們快點離開這裡,」亞歷山大對依舊不住喘氣的索菲婭說「也許我們得離開西西里了,至少得儘快離開巴勒莫,這裡很快就要變得更亂。」
說著他拉著索菲婭沿著巷子向另一邊出口走去,他記得很清楚,只要穿過前面那條臨近大教堂的街道,就可以到裁縫店了。
在裁縫店裡躲一夜,然後帶著索菲婭離開巴勒莫,亞歷山大打算著。
也不知道奧斯本怎麼樣了,他心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兩個人剛剛走到巷子口,然後正好和三個人迎面相遇。
巷子裡的昏暗讓對方一時間看不清眼前,而亞歷山大卻看清了中間那個被兩個人簇擁著的人的臉!
「菲歇先生!」
亞歷山大脫口撥出,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了對方另外兩人中一個低喊:「tuer!」
亞歷山大剛隱約想起那是句法語時,雪亮閃起,對面兩人紛紛拔劍!
亞歷山大本能的向前邁步想要擋住索菲婭,可他忽然聽到黑暗中響起噗的聲音,接著對方稍微靠前的那人已經一頭栽倒在地。
另一個人顯然被這突然變化嚇住,他還沒來得及拔出劍的手不由一頓,就在這短短剎那,索菲婭已經奮力甩動手臂,隨著慘叫,那人已經捂著脖子倒在地上!
菲歇恐懼的向後退了兩步,可不等他轉身,亞歷山大已經衝過去把劍橫在了菲歇的脖子上。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尊敬的大師,」亞歷山大盯著菲歇那張原本充滿睿智,如今卻掩不住其中恐懼的臉「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您和您的主人策劃的把。」
菲歇喘了口氣,短短瞬間他已經平靜下來,看著亞歷山大他露出個笑容:「年輕人,你要把我交給誰,阿方索司鐸還是宮相大人?」
「宮相大人已經死了,」亞歷山大搖搖頭「我不想攙和你們的事,不過我擔心過了今晚你的主人不會放過我。」
「你太自以為是了,」菲歇似乎有點生氣「你只是個小人物,不知道他是誰,所以才會認為他不會放過你。」
亞歷山大暗自撇嘴,他剛要說話,由遠及近迅速傳來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頭向街道遠處看去。
從通向大教堂方向一群人正向他們跑來,雖然隔著很遠,但依舊能隱約聞到他們身上那股可怕的血腥味。
「該死!」
亞歷山大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完全出於本能,他已經猜到那些人是誰!
不過讓亞歷山大更意外的是,當那些人跑近時,他居然在他們當中看到了個原本以為不會出現的人。
「老師。」
奧爾良公爵剛遠遠叫了聲,就被他身邊的兩個人奮力擋在身後,對面十幾個人亮出了武器!
「別亂動,否則我殺了他!」亞歷山大立刻把已經放下的劍架在菲歇脖子上,他旁邊的索菲婭也舉起了短弩,只是在黑暗中沒人發現,空空弩槽上已經沒有了箭矢。
「你可真是膽大妄為啊希臘人,」奧爾良公爵推開身前的衛士向前走了一步「你知道你劫持的是誰嗎,你又知道自己是在威脅誰嗎?」
「當然,尊敬的奧爾良公爵!」亞歷山大大聲說「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看重的老師被殺就儘管衝過來,可我不敢保障我妻子是否會冒犯公爵殿下的貴體,你應該還記得她很會用飛刀。」
奧爾良眼中閃過絲憤怒,可不等他開口,後面街上傳來了更大的聲音。
有人追來了!
「放人!」奧爾良大喊一聲「讓路!」
就在奧爾良喊出的同時,亞歷山大向前一推菲歇,同時他迅速拉著索菲亞向街旁閃開。
「別幹蠢事!」奧爾良一邊吩咐手下,一邊大步向前攙住菲歇「我們離開這裡!」
幾乎是擦肩而過,奧爾良看也沒看亞歷山大,快步離開!
身後人影綽綽,亞歷山大看到了光頭傭兵和他那些披掛金銀,閃瞎狗眼的夥伴們。
再回頭,看著公爵帶人遠去的背影,亞歷山大頭上一滴冷汗緩緩淌下。
審時度勢,乾淨利索,好一個奧爾良公爵,好一個路易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