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們開始鼓譟起來,之前在修道院裡他們除了那個守門的修士,就再也沒有任何人,很明顯之前那些人是進了這條地下墓穴。
可現在墓穴已經到頭卻不見了那些人的蹤影,這讓人意外之餘更覺恐怖。
因為不安,人們臉上滿是疑惑,在火把映照下,每個人都覺得身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靠近,原本因為恐懼和發財的慾望混淆變得異常敏銳激動的情緒,這時化為了失望,人們的目光變得激烈起來,所有人的目光裡都透出了憤怒。
有人的目光開始轉向那些木乃伊,雖然骸骨身上裝飾的珠寶黃金並不很多,當他們依舊露出了貪婪神色。
「他們要幹什麼?」奧斯本喃喃的說,他其實很明白將發生什麼,可他實在不願意去想,而且他這時的心情也壞到了極點。
因為佩隆的死,他在宮相心裡的地位已經發生動搖,如果不是孤注一擲的保證一定可以發現個重大陰謀,又因為擔心阿拉貢士兵裡有阿方索的人,奮力鼓動宮相自己掏腰包拿出錢來找了這些傭兵,他這時候大概正在自己的裁縫店裡面對某些丈夫和債主的憤怒了。
奧斯本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這次行動上,可現在看著結實的牆壁和滿牆恐怖的木乃伊,他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毀了。
就算這個年輕人是個莫迪洛又怎麼樣,甚至就算如傳說一樣,他是那個恩裡克國王的兒子,現在又有什麼用?
面對一群因為失望變得暴躁兇殘的傭兵,即便是國王也會膽戰心驚。
看著那些人放肆大膽的眼神,奧斯本知道他們很快就會開始洗劫那些木乃伊,然後當不能得到滿足時,他們就會把怒火轉移到自己兩個人身上。
裁縫驚恐不安的挪動身子,卻碰到了正一動不動盯著牆上那些木乃伊的亞歷山大。
「探索生命與死亡的秘密……」
亞歷山大低聲自語,他想起了之前看過的那份關於聖羅莎利亞曾經駐留這座修道院的記載中,最後一頁上的那句話。
亞歷山大不相信那些人會憑空消失,如果一定要有個解釋,那也應該是符合邏輯合情合理的。
忽然,一個傭兵因為用力拉扯,不但把一條掛在木乃伊上的項鍊扯斷,連著那個被固定在牆上的木乃伊也坍塌下來,一堆由乾癟的褐色皮膚包裹的骨頭歪歪斜斜的倒在牆角。
這麼一來,在火把照耀下的牆上,一片原本被木乃伊擋住,顯得頗為詭異的字元就隱現了出來。
「這是什麼?」那個傭兵舉起火把看了看,然後立刻畏懼的向後退去「上帝,是詛咒,這個地方被魔鬼詛咒了。」
他的話立刻引起慌亂,人們紛紛停下手,攥緊武器緊張的看著那片光禿禿牆壁上的古怪文字。
「原來是這樣。」
亞歷山大再次低語,不過這次他的聲音裡透著恍然和肯定,接著他就在所有人愕然注視下,徑直走到一具半掩在牆壁木棺裡直立的木乃伊前,把手伸進了骸骨大張的嘴裡。
「你在幹什麼?!」
裁縫驚呼一聲要去阻止,卻被光頭傭兵拽住。
「探索生命與死亡的秘密……」亞歷山大回頭看看那些士兵,在做了個小心的手勢後,忽然用力一拉!
半掩在牆壁裡的木乃伊的身子猛然向前一栽!
「需要的只有勇氣!」
隨著亞歷山大接下來的後半句話,木乃伊身後的墓穴裡一個黑乎乎的洞口驟然出現!
幾乎在洞口開啟同時,一條黑影夾著道閃光忽然從洞裡一閃。
「小心,」早有戒備的光頭男人猛得用肩膀把亞歷山大撞到一邊,同時他手裡鋒利的格鬥劍先是向上一挑格開敵人的武器,接著沿著敵人劍身順勢一刺。
偷襲者的嘴巴被光頭男人用力堵住,這人身子軟軟滑到,抽搐幾下沒了動靜。
「你把他殺了,」另一個傭兵不滿的嘟囔著「我們該問問這雜種裡面是怎麼回事,他們人可不少。」
「如果想要發財,就別怕危險,」光頭男人說著看了眼亞歷山大「如果讓我們繼續往裡走,你得加碼,我要你的七成。」
「六成,沒商量了,」亞歷山大只是看著洞口「他們派這個人守在這裡,看來所有人都去幹活了,你們如果還耽誤著可能什麼都沒有了。」
「吝嗇的西西里人,」光頭咒罵了一句,向身後的同伴們一揮手「都當心點,那幫傢伙好像不太好惹。」
沿著洞口下去,另一番情景又讓所有人暗暗驚心,當他們穿過狹窄的走到,來到間掛滿各種工具,就像個行刑室似的地下室時,看著房間正中一張佈滿斑斑汙跡空蕩蕩的鐵架,即便是那些大膽的傭兵也感到某種莫名的恐懼。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奧斯本的手微微顫抖,看著那些造型古怪的工具和那張樣子可怕的鐵床,他甚至不敢去猜想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這裡是聖羅莎莉亞曾經呆過的地方,她曾經在這裡和那些嘉布遣修會的人一起研究過黑死病。」
「你是說……」奧斯本下面的話沒有敢說出來。
亞歷山大點點頭,聖人背後誰又知道是什麼樣,又會有多麼可怕呢。
「這是怎麼回事?」
光頭傭兵的聲音傳來,亞歷山大順著聲音看去,接著就不由微微一呆。
在地下室的另一邊,有兩個方向截然相反的出口,從地上腳印看,那些人明顯是分成了兩隊。
「看來今天是你的幸運日,」看著那分向兩邊的雜亂足跡,亞歷山大對光頭傭兵說「你要發財了。」
光頭有些疑惑的看看亞歷山大,他實在不知道這個年輕人都在想什麼。
「他們不只去了大教堂,」亞歷山大說「他們還去了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