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為女孩始終沒有來開啟箱子,所以丁慕也不敢輕舉妄動,又過了好一陣,似乎整個營地漸漸恢復之後,丁慕這才被放了出來。
吉普賽人都已經各自回了自己的帳篷,遠處的空地上還有些篝火在燃燒,放箱子的這個地方有些偏僻略顯昏暗,丁慕就著夜色看著眼前一雙大眼不住閃動的女孩,他想了想不禁露出苦笑。
因為倉促,修道院長之前給他的那幾個佛林早在逃跑時候不知道丟在了哪了,現在的他是個真正一文不名的窮光蛋了。
看他尷尬的樣子,女孩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她伸手指了指丁慕手裡的短弩,眼中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你想要這個?」
丁慕有點猶豫,這可是他現在保命的傢伙,不過想想對方救了自己一命,更何況這柄短弩做工精良造型獨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自己帶在身上很可能就是個麻煩。
「送給你了。」丁慕把短弩遞過去,看著女孩接過去後立刻把短弩尾端的皮套套在手腕上,他微微一笑。
很顯然,她怕丁慕反悔。
接著他又不禁微微有些惆悵。
這柄短弩可以說是他和之前最後的牽絆,現在送了人,好像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一下子變得和他沒了關係。
今後他又該去哪呢?
不論是來自坤託還是那些追殺者的威脅已經過去,現在他是個「自由人」了。
丁慕有些迷茫,他原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在這裡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過去,甚至連這個身體的來歷年齡都不知道,那麼以後他該怎麼辦?
雖然動盪,可只要找到個能安身的地方,今後的生活應該是不會有苦難的,甚至可以肯定倚仗後世幾百年的經驗知識,過上優撫的生活並不苦難。
可是難道就這麼在這個時代漸漸消弭,然後泯然眾人的過下去?
丁慕心裡隱隱有著某種不安分的悸動,他自己也說不出那是什麼,如果一定要做個比較,似乎前世那二十多年隨遇而安的生活和這種悸動相比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正在沉思的丁慕忽覺手上一熱,他愕然抬頭,看到那女孩拉起他的手做個噤聲手勢,轉身彎腰沿著篷車的暗影處小心翼翼的先前走去。
丁慕跟在女孩身後悄悄上了營地角落的輛篷車,那篷車外表看上去四面透風,進去後才發現高聳車幫裡有個能容一個人鑽進去躺在裡面臥帳。
女孩指了指鋪著張毯子的臥帳,看丁慕猶豫,乾脆自己先鑽了進去。
夜風吹來,因為被冷汗浸溼粘在身上的衣服變得異常冰冷,再想到這種時候也的確不能離開,那些追殺他的人也許還在外面,丁慕稍微猶豫之後也倒著身子爬進了進去。
原本只能容下一個人的空間立刻變得擁擠起來,緊靠那顯然身材豐滿的女孩身體,感覺著她身上隱隱傳來的溫暖,到了這時丁慕才轉頭仔細打量她。
到了這時,他才發現,雖然有著典型的吉普賽女性特有的挺翹身材,可女孩的年齡實在是不大,從她那仔細看就會發現還透著稚氣的神態上,丁慕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成年了。
這讓他開始有點不安起來,他想往旁邊挪挪,可立刻就把臥帳撐得枝丫響動,女孩似乎也有些惱火的用肩膀頂了頂他,讓他不要亂動。
「你多大了?」丁慕試探著問,雖說這個時代似乎沒有未成年這種說法,可他還是覺得和這麼個似乎還沒長大的孩子如此親暱的靠在一起不太合適。
女孩沉默的看著丁慕,一雙烏黑的大眼不住眸光閃動。
「你聽不懂我的話?」丁慕有點無奈,原本以為這女孩和那個頭人一樣能說當地話。
「我聽他們說你叫索菲婭,索~菲~婭~這是你的名字?」
丁慕依舊試圖想讓女孩聽懂,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執著,也許在這樣一個陌生孤寂的中世紀冬夜,他只有不停的和人說話才能驅逐心頭那股難言的孤獨。
女孩始終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慢慢出現了一絲鬆動,她輕輕點頭,然後嘴唇微張,伴著「索菲婭」的口型,她喉嚨裡發出一陣似有似乎的聲音。
到了這時,丁慕才愕然發覺,這個女孩不是聽不懂他的話,而是一個啞巴!
丁慕錯愕的看著她,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漂亮,靈動,似乎還有副不錯伸手的吉普賽女孩子居然不會說話!
畢竟這女孩只因為他給過她塊肉乾就救了他,這說明這女孩知道報恩也很善良,可這麼個女孩子卻是個啞巴,這讓他意外之餘又有些遺憾。
丁慕表情似乎刺激了女孩,她原本放鬆的臉上又沉下來,想轉身卻因為臥帳太小就把頭扭向一旁。
她頭上羽毛擺動著撲在丁慕臉上,羽稍不住在他鼻孔附近抖來抖去。
「啊嚏~」
丁慕忍不住打個噴嚏,然後趕緊屏住呼吸,可接著羽稍再次滑過,他雖儘量忍耐,卻不停的發出一個個儘量壓抑的悶嚏聲。
幾次過來,他才發現每次好不容易忍住時,女孩就會有意無意動動頭,讓羽毛一次次的瘙他的鼻子,這讓丁慕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卻又略微放心。
顯然女孩的氣已經慢慢消了。
「謝謝你。」丁慕小聲說。
女孩立刻轉過頭,她那雙漆黑的眼睛注視著丁慕好像在審視什麼,然後象做了某個決定似的又點點頭。
「對了索菲婭,你還沒告訴我你多大了。」
氣氛有點怪,丁慕想找個話題,可一開口就後悔了。
就在他擔心女孩又會生氣時,女孩卻在黑暗中握住丁慕的手,開始一個個的扳他的手指。
當她停下來時,小小的臥帳裡立刻傳出了丁慕愕然,甚至帶點驚恐的叫聲:「什麼,你才12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