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冷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們兩個人啊,看事情總這麼悲觀。我們遇到的這些事,是上天給的機遇。」
老胡也開口了,滿是震驚:「陸明,你就沒想過,你到底在做什麼?」
陸明眼神變得陰森:「閉嘴!我本來希望跟你們一起創造人類的新未來,現在看來……你只配做我這個寶貝的食物。」
「食物?」看著陸明臉上露出的怪異笑容,老胡立刻閉了嘴。此時的陸明已經完全瘋狂,他相信陸明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現在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最好還是不要刺激他。
那個肉球看起來駭人至極,很難給它一個定義,周源絕對不承認這樣的東西是生物,可當陸明注射完那管血後,那東西開始快速蠕動。陸明像是在安慰一個小孩一樣,一邊撫摸著它,一邊低聲對它說著什麼,似乎在跟那東西對話。
這樣的情景,看得周源又是噁心又是可怖。
他不知道陸明接下來會怎樣,但是心裡明白,如果不想辦法逃脫,最後的下場必定會成為被圈養起來的奶牛一樣,成為這個可怕的東西的血液提取庫。
可怎麼逃啊?
本來之前也許有機會逃出去,但此時林靜被控制住,周源是不可能拋下她的。周源迅速地轉動著腦筋。現在局面十分不利,身體裡打了鎮靜劑,身後又有活死人一樣卻力大無窮的嚴毅,這個屋子,已經成了一個封閉的死亡空間。
一切都在陸明的控制之中。
控制?不對!
周源忽然意識到,也許陸明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強大。雖然不知他是通過什麼手段控制林靜和死去的嚴毅,但這種手段一定有著某種程度的限制。否則他為什麼不直接用這種手段控制住自己和胡東東?畢竟那樣更加穩妥。
周源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雖然一時間並沒有想到破局的辦法,但至少不再像先前那樣慌亂了。
「陸明,你放了他們,我說了,我會留下!」周源再次說道。
陸明卻根本不理他,他在那肉球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旁邊還有許多的檢測儀器,正嘀嘀作響地運轉著。陸明似乎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居然就這樣進入了工作狀態,專心地關注著那些儀器,不時在手中的一個本子上記錄著資料。
周源微微轉頭看了嚴毅一眼。現在想來,那天晚上,嚴毅的身影消失在村子附近,果然是躲在那條排汙河裡。那條河活人不能待,死人自然沒問題。
他不由得又再次想到這個關鍵的問題:陸明到底是怎麼做到讓一具屍體動起來的?而林靜是活人,為何也會同樣被他控制?
鎮靜劑讓周源身體的力氣消失了大半,但副作用反而有利,那就是居然漸漸地在這麼驚悚的環境裡冷靜下來。
控制……陸明這種異常理性、講究效率的人,既然沒有直接控制自己和胡東東,那麼肯定是因為他無法做到。或者這種控制需要特殊條件,而老胡忽然提出要走,匆忙中打亂了陸明的計劃,所以讓他沒有準備好這些條件。
周源感覺這種猜測應該是正確的方向。只是要解開這樣的局面,必須有些變數。
怎麼才能有變數呢?身體完全動不了,但至少還可以說話,如果能想辦法讓陸明開口,也許可以獲得一些有用的資訊。
周源故意嘆了一口氣:「陸明,你太厲害了,竟然能把嚴毅復活。能做到這樣的事,足夠讓整個醫療界震驚了。」
本來想誇陸明讓他放鬆警惕,但沒想到馬屁卻拍到了馬腿上。陸明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嚴毅根本沒復活。」
「可他……」周源看了一眼身邊已經腐爛了一大半的嚴毅,發現這的確無論如何都算不上通常意義上的復活。
「那他算是怎麼回事?」這次周源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陸明聳聳肩膀:「只是一個實驗品。」
「實驗什麼?」
「剛才已經給你展示了,血液生物在體外的存活機能究竟有多強。」陸明解釋道,「嚴毅的屍體,只是一個載體。」
周源聽得心中寒意陣陣。嚴毅畢竟和他們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多少有些感情,可現在陸明只是輕描淡寫地把嚴毅的屍體說成一個試驗品,冷酷漠然的語氣中沒有一點兒感情色彩。
「陸明,你想過為什麼嚴毅這十幾年的研究,已經觸及很多關鍵,卻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因為人性阻止了他!而你這樣做,已經失去了人性!」
「這個肉球,就是能控制嚴毅的主要原因吧。」老胡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陸明,不是很厲害嗎?我看都是放屁,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肉球給的。哈哈,真他媽的好笑!」
「你懂什麼?」陸明之前對周源的懇求和挑釁都無動於衷,但老胡這句話卻成功地挑起了陸明的情緒,他大吼道,「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孩子。」
老胡的話顯然說中了一部分真相。
周源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你故意讓自己也感染,體內的血液被啟用,有了覺醒的意識。這是因為,那個時候你已經有了瘋狂的設想,所以需要親自試驗。然後你用自己的血液,培養出了這個怪物。你控制嚴毅和林靜,應該就是通過它,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明似乎很願意討論關於這方面的技術問題,開口解釋道:「既然覺醒後的血液有可能反過來控制寄生體,於是我就有了一個想法,是否可以控制離開身體的血液呢?那麼再進一步,能不能讓血液進一步覺醒,當它們的意識覺醒到一定程度,再利用這些已經具有一定意識的血液,去控制其他生命體呢?但要檢驗這個可能性,我只能親身驗證。」
周源還是不理解:「你自己發瘋就好,可你為什麼要把老胡也拖進來?他是無辜的啊!」說著,充滿歉意地看了一眼老胡。
老胡沒什麼表情,眼神亂轉,不知在想什麼。
陸明傲然說道:「這都是必需的。樣本越多,得到的結果才越有效。在這樣偉大的發現面前,個人的犧牲並不重要。」
又是他那一套喪心病狂的理論。
周源已經不想就此和他爭論。他的思路已經逐漸清晰起來,但還是有些無法繞開的疑問:「可你是怎麼做到的?雖然我對理論研究不懂,但也明白利用自己的血液控制其他人,能做到這種程度,一定是件很困難的事情。這是在走鋼絲!血液如果覺醒得不夠徹底是不會有效果的,如果完全覺醒,就會反客為主,吞噬你。」
「周源,我一直覺得你很單純,用胡東東說的話,就是很蠢。」陸明輕輕鼓了個掌,臉上煥發出一種偉大成就被人理解後的光彩,「不過現在我得重新認識一下你了。你說得沒錯,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嚴毅留下的許多資料和資料對我幫助很大。所以我經過反覆試驗,終於可以做到這一點。周源,你知道為什麼我說這是一個偉大的成就?因為我已經可以做到精準控制血液的覺醒程度了,比如我可以讓血液隨時燃燒,也可以讓林靜……」
「狗屁。」老胡打斷他的話,開啟嘲諷模式,「說得那麼神,你控制一下你爺爺我試試啊?」
周源暗自點頭,果然胡東東也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但隨即周源倒抽一口涼氣,注意力都放在剛才陸明說的一句話上,他猛然想起之前跟蹤復活的嚴毅時,在鎮上夥計對他曾說的話,於是說道:「反覆試驗?陸明,你做了什麼?村子裡失蹤的人,是不是都是你乾的?你把他們怎麼了?」
陸明毫不在意地說道:「都是些報廢的試驗品而已。」
雖然已經知道他現在毫無人性了,可週源還是氣得渾身發抖。他知道任何指責和謾罵陸明都不在乎,所以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憤怒地咬著嘴唇。
陸明譏誚地看著周源:「你們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滿足你們的好奇心之後,接下來就可以乖乖地配合我了吧?」
周源想到了一件事,剛想發問,胡東東卻忽然搶先問道:「上次我們在鎮上看到的嚴毅,應該就是你控制的。這種控制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有距離限制?」
「我說了,血液就是我的分身。在鎮子範圍內可以做到控制無礙。」陸明看了一眼胡東東,「我在林靜的身體裡一直不斷注入我的血液,所以她現在也在我的控制之下,如果不想她有什麼問題,那麼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周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老胡早就看出了陸明的不對勁,可自己卻一再不以為意,造成了如今這噩夢一般的場景。事已至此,周源強迫自己不再無用地懊惱,用殘餘的理智思考,是否有什麼辦法能夠扳回絕境中的劣勢。
無數念頭轉過,周源的目光最後移到了桌上那個可怖的肉球上。它是陸明和周源兩個人的血液培育而成的,就像是一個控制器,是他利用血液控制其他人的關鍵東西。
陸明說過,這種控制需要很精準,那麼如果毀掉它是否有用?無論如何,這都是周源想到的唯一機會。
可鎮靜劑已經發揮作用,身體的力氣消失大半,前有林靜作為人質,後有嚴毅在旁,怎麼才能抓住機會呢?
正在周源一籌莫展的時候,老胡忽然開口了:「陸明,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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