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小青的死和林河有關係。」老胡目光炯炯,毫不退縮地看著老宋。他對這件案子就這樣結束十分的不滿,之前他答應過老宋不再管閒事,但隨後圍繞周源發生的那些事情,讓他意識到事情不應該就這樣簡單地結束。
老宋無奈嘆了口氣:「胡東東,我們知道這件事。昨天我們就是去沸騰夜調查了。」他太瞭解老胡了,既然他軸脾氣上來了,只好耐心解釋起來,「我們利用dna技術,查到了林河的籍貫。他的家鄉那邊的派出所給我們傳來了他的精神病鑑定證書。我們也跟精神病院聯絡過,那鑑定書就是他們出具的,林河確實曾在他們那裡住過一段時間,那份精神病鑑定證書是真的。」
老宋說到這裡搓了把臉,感覺很疲憊的樣子,才接著說道:「最初我們也以為這事是你說的那種怪案,但證據就是證據。人體絕對不可能自己燒起來,因為這不符合科學常識。老胡,你也做了十來年的警察,狗屁倒灶的事見得不少吧?調查結果只認證據,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這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病症引起的。」
他看了一眼周源,繼續說道:「周源,你在醫院這些天不也沒檢查出什麼問題嗎?你們想得太多了,讓自己去相信一些不可能存在的事。那個死了的小姐,她在那種環境,會傳染上什麼病,不用我說了吧。不能因為忽然急病暴亡,就說她是被林河傳染的嘛!否則她為什麼不像林河那樣燒起來?」
老胡嘴角動了動,沒有再說話。周源心裡覺得警察說得其實挺對,如果是傳染病,那個小青為什麼沒燒起來?這確實是個無法解釋的問題。
老宋苦笑了一下拍了拍老胡的肩膀,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否則你說我的報告應該怎麼寫?」搖了搖頭,提著公文包走了。
老胡呆呆地站了半天,忽然冒了一句:「沒理由。」
「什麼沒理由?」
「你還記得小青臨死前說的什麼嗎?」
周源怎麼會不記得,這也是他一直覺得詭異的地方:「她說,‘我被騙了,你也被騙了’。」不知為什麼,只是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周源依然覺得心裡發毛,那個場面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你覺得林河像是精神病人嗎?」老胡又問道。周源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點頭。他本來不覺得,但警察這麼一說,他又
覺得林河的舉止的確很不正常。
「一個精神病人,會給一個小姐承諾了什麼,以至於讓她臨死前都念念不忘呢?」老胡自言自語地說道。周源心想,我也想知道。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陸明的簡訊。
「你怎麼不在病房?」
「警察找我有事,馬上回來。」周源趕緊回了訊息,然後對老胡說:「我先回病房了。」
老胡卻沒有動,而是若有所思道:「事情的關鍵還是在那個第三方身上……我要去查一查。」說完他也沒多交代,就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周源還沒回到病房,就被等在門口的陸明直接給拉到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有一個小的隔間,裡面有一張小床,平常用來給病人做檢查。陸明讓周源在床上躺下,再進來的時候,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滿了藥瓶。然後陸明迅速戴上了膠皮手套和口罩。周源這才發現他手中多了一把手術刀,被嚇了一跳,坐了起來:「你這是幹什麼?」他覺得陸明這個架勢像是要給自己做手術,可如果真是做手術,準備工作也不可能這麼潦草啊。
「躺下。」隔著口罩,陸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配合嚴肅的眼神和這身白大褂,顯得很有氣場。周源也不敢問,老老實實重新躺好。
「那裡面可能有東西。」陸明抬手掀開周源身上的衣服,拿起一團蘸了酒精的棉花仔細擦拭他肚子上的皮膚,「別亂動。」
周源只覺得肚皮上涼涼的,剛想說什麼,忽然感覺皮膚上有什麼東西擦過,接著那塊皮膚一涼,彷彿瞬間被放上了一小塊冰之後又被迅速拿走。他忍不住半仰起頭,看到那塊已經擴充套件到肚皮上的紅色皮疹中央,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痕跡。
接著一滴血珠從那道痕跡上滲出來,周源這才感覺到了疼痛。
周源有些驚慌,那道血痕很快就開始向外冒出一層大小不一的血珠,先是一滴一滴,逐漸地越來越多,聚集在那條刀痕處,形成了一條血線。
「媽的,這是要給我開膛嗎?」周源有些生氣,卻反而身體僵硬,不敢隨便亂得,也不敢用手去碰傷口。他不知道陸明這刀劃得有多深,萬一下刀狠,弄不好腸子就流出來了。
不過陸明根本不理他,輕輕擠壓著傷口,讓血液流出更多一些,然後拿出一個吸液器收集起來裝在幾根空的試管裡。最後他從托盤裡拿出一團消毒棉摁在了周源的肚皮上消毒,消毒棉上的酒精和傷口接觸的時候,又讓周源倒吸了一口涼氣。
做完這一切,陸明才淡定地開口:「你鬼叫什麼?我只是把皮疹的表層給切破,早就該動刀了。這些皮疹紅腫現象嚴重,說明皮下組織里有東西,現在看似乎是血液凝聚。」
「那也不能就這樣給我做手術啊!」周源抗議道,他坐了起來,自己按住了傷口的酒精棉。陸明說得沒錯,只是一道極淺的小口子,疼痛的感覺都沒有多少。只是他剛才的確被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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