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嘆口氣,她的語氣滿是惋惜,半晌搖搖我的胳膊,笑著小聲道:「小姐不必憂心,姬公子請的大夫都說小姐的眼睛能治癒的,說眼睛沒有什麼問題,是……」她苦苦思慮,隨後忽然開朗:「說是心病。」
我笑笑沒有再說話,姬如緋沒有同我這麼說,他只說需要喝藥,一碗一碗的苦藥端到我的面前,姬如緋一口一口的餵我,他照顧我無微不至。若非一直認識他,我都要懷疑他是喜歡上了我,因此也難怪侍女會這麼說。
我正想著,侍女小聲道:「小心臺階,小姐。」她的聲音猛然驚醒了我,我的腳下卻遲了一些沒有收住步子,腳打滑了一下身子一晃,心裡一片莫名的慌張,沒了眼睛,我害怕很多東西。於我而言,所有的東西都是未知的。
預想到的摔在地上沒有到來,我只是身子晃了一下,隨後胳膊一重,我便被人接住了,涼雨兜頭潑灑下來,侍女驚呼著去拾傘。
我靠在姬如緋懷裡,他的一顆心跳的很快,我輕輕一笑心裡一陣踏實。他手一動,傘又重新罩在了我的頭上。
姬如緋半抱著我朝臺階下走,他的口氣仍是帶笑,卻帶著關切道:「怎麼了?我打個瞌睡的功夫你就跑出來了?倒是走得快!」
那侍女跟在我身後獨自撐著一把傘,隱約能聽到是哭了。
「是我自己要出來的,你別怪她。」我輕聲道,為自己的魯莽而覺得有些歉疚。
姬如緋嘆口氣無奈道:「沒怪沒怪。」他轉身衝著那侍女道:「別哭了,雨沒把臉淋花,倒要被你哭花了。咱設樂小姐最愛生氣,你這會哭這麼一會兒,回去了我指不定得哭多久呢。」
那侍女撲哧一聲笑起來,走在我身邊小心地跟著我走。
一路到了院子裡,姬如緋先回去立馬便喊了侍女替我換下已經溼了的衣裳,我聽著姬如緋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聽來使人安心。來來往往的侍女都很喜歡姬如緋,聽他吩咐時,時不時還嬉笑幾聲。
這個院子於我而言,是陌生的,但是卻是安心的。
換了衣裳後,我摸索著整理自己的頭髮,窗子開啟了一半,雨仍舊沒有停,淅淅瀝瀝的倒是聽著小了很多。
有人推門進來,我當是侍女,淡淡一笑道:「我自己來,你去歇著吧。」
「是我。」是姬如緋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沉悶。他走進來,走到我身邊時,順手地拿過我手裡的梳子幫我梳著頭髮。
「姬公子怎麼這會兒不睡覺了?」我打趣著問道。
他笑起來,聲音也輕快了不少:「還敢睡,才睡了一會兒你就丟了,沒嚇死我。」
我笑起來:「什麼事情能嚇到你。」
「設樂。」姬如緋的手指摩挲過我的頭髮,他悶聲道:「你出去了一趟,又是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我不打算隱瞞姬如緋,輕輕笑了笑道:「你瞞人的方法不高明。」
姬如緋笑起來嘆口氣:「是不高明,一會兒工夫你就知道了,白搭了這幾天我不睡覺看著你。」
「我聽他們說瑩鶴先生去了京都,他又成了國師。」我輕聲道,莫名其妙的,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地厲害,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姬如緋梳頭髮的手不動了,只是閒閒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輕聲道:「你為什麼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