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冷哼一聲道:「國師花子黎就是瑩鶴先生,這你都不知道?!」
我雙手突然沒了力氣跌坐在地上,我垂頭只覺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的疼著,一時間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取了魂魄。
「花子黎?」我默唸道。
國師花子黎,他在段神玉訂婚的那一夜帶人誅殺整個段家的人,段神玉也在那一天死在了段家裡,而我則活了下來,目標便是替段神玉報仇,說什麼要去豐陽城找瑩鶴先生學習畫皮的技巧,原來不過是段神玉將我推向自己仇人的一步棋而已。
我的腦海裡一瞬間突然清明的厲害,是了,如果他僅僅是一個隱居的高人,那怎麼會與柳官熟稔,月貴妃要派人監督他,而柳嫣又喜歡他,還有公子扶陽等等……
我抬頭看著面前的侍女,她來的主要目的大約不是為了問我一些事情,而是告訴我一些事情。
我輕聲道:「貴妃娘娘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一次性全說了吧。」
侍女神色微微一怔,隨後笑起來道:「其他的倒是沒什麼了,只是貴妃娘娘體恤你,說是你在這裡住著也不大好,畢竟還是個姑娘家家的,娘娘說你若想在她的面前當差,我現在便可以將你提出來帶回宮裡去。」
我冷笑一聲,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我雖然知曉了瑩鶴先生的這些事情,但是並不代表著我便會站在月貴妃的身邊,再次成為她手裡的一顆棋子。
仔細說起來瑩鶴先生並沒有騙我,他叫花子黎,也叫國師,也叫瑩鶴先生,我不曾問過,他也不曾說而已,僅僅是這樣,根本夠不上什麼欺騙。
我抬頭看著侍女,輕聲道:「告訴娘娘,我在這裡住的不錯,很開心,不勞煩她掛念了。」
侍女像是沒有料到我會這麼說,她愣了一下,隨後冷哼一聲道:「那你就在這裡待著吧,不識好歹!」
我無力的笑了笑,侍女領著一堆人出去了,我躺在乾草上,一時間心神晃動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累的厲害。
原來兜兜轉轉,我只是一個路人,無端的插在瑩鶴先生和段神玉二人的愛恨裡,成了一個聯通他們二人的橋樑。如果現在段神玉還活著,她大概會笑話我痴人說夢,竟然能覬覦著國師花子黎。
我熟悉的人是瑩鶴先生,但是對於國師花子黎,我在去豐陽城之前便在茶樓聽說了不少,他被柳官從青巫山請到了朝堂,從他到了軒國的那一天開始,無人不害怕他,死在他手裡的人多不勝數,他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關於他的說法很多,但沒有一條說他心善。
我看著外面的太陽,太陽已經快要落下去了,我緩緩嘆口氣,我一直以為瑩鶴先生只是單單喜歡著段神玉,從來沒想過他的身份會是花子黎,他會與段神玉會有這麼深的羈絆。
到了第二天,那個侍女沒有來,卻來了幾個穿著劍魚服的侍衛,他們一看便知身份不一般,大概是月貴妃派來的人。我趴在地上,那領頭的人走進來,將手裡的一塊黑布罩在我的頭上,隨後另外兩個人便拖著我的胳膊將我架出了牢獄。
等黑布從我頭上扯開的時候,我人已經被帶到了一個銅牆鐵壁的大牢裡,月貴妃倒是真的看得起我,不用想也知道這應該是大理寺關押危險犯人的地方。
地上有薄薄一層水,我被關進去後,幾個侍衛迅速離開了,這裡不比我之前待得地方,那個地方雖然周圍沒有關押的人,但是那兒好歹我每天都能看到送飯的獄卒,偶爾還能跟獄卒說幾句話,但是這個地牢連一絲光也看不見,四周安靜的厲害,每天來送飯的人腳步聲安靜的我根本聽不到,我待在地牢裡,過得幾乎日夜不分。
我腦子裡的那根弦越繃越緊,我不知道我在苦苦等著什麼,只是腦子裡會一遍又一遍的想起瑩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