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口氣,只是心裡沒來由的一沉,我輕聲道:「不知道她來幹什麼。」
「她誰啊?」曲央皺著眉。
我笑笑,聳聳肩道:「她是月貴妃的妹妹,也是宮花許的夫君柳官的妹妹,真正的柳家小姐。」
曲央一臉明白的樣子,晃著腦袋道:「怪不得看著那麼討厭!」
我這才想起剛才她嚇懵的樣子,輕輕一笑斜睨她一眼:「你不是說你認識館朱麼?怎麼剛才以為是館朱就把你想成那個樣子?真膽小!」我有意從曲央這裡套話,柳嫣認識瑩鶴先生,看瑩鶴先生跟柳官的交情,這個柳嫣也不會放肆到哪兒去,但是館朱不一樣,我總覺得館朱不一般,她來的話必定會起一場大風波。
曲央縮了縮脖子,咧嘴一笑道:「我哪知道會是她。」曲央掃一眼大堂,嘆口氣道:「館朱不常出來,每次出來都下手特別狠,你剛才看見柳嫣出手,你還能看到,但館朱不一樣,館朱沒有一個常人該有的心,她不知道憐憫,也不知道愛恨,她不管那些東西,只圖自己開心,每次我知道她要去哪兒,都會趕緊躲得遠遠的。」
「還真是蛇蠍美人。」我笑出聲,曲央到底是比姬如緋好玩很多,半大的娃娃,再想口風緊,三言兩語就能問出不少東西。
曲央才說話,突然警惕的看著我,隨後嘴撅起來,哭喪著臉道:「設樂姐姐,我把你當姐姐,當朋友,你怎麼老算計我!得空就打聽!」
我沒忍住笑起來道:「誰讓你當時在豔鏡樓裡坑我來著!」
曲央撅著嘴不說話了,一臉的委屈,我笑笑帶著她去倒了茶端著又朝大堂走,才到大堂外,便聽到柳嫣高聲道:「我不回去!我好容易才出來的!你每次都讓我走,三言兩語哄著我!」
「柳嫣。」是瑩鶴先生的聲音,明顯聽起來帶著無奈地意味。
我才要進去,便聽到柳嫣高聲道:「我要不是喜歡你,我根本不會這樣。先生,段神玉已經死了,你何必呢?當年她對他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你這樣念念不忘,又有什麼用?不過是讓她得意罷了。」
我下意識看著瑩鶴先生,我不知道他的過去,我碰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生氣,暮氣沉沉拒人於千里之外,我時常想去探尋一些他身上過去的東西,但是除開段神玉與宮花以外,我別無所獲。
瑩鶴先生坐在桌子邊,他面無表情,冷眼看著歇斯底里的柳嫣,神情淡然地如同大堂裡空無一人的樣子,大堂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所有的侍女應該都被柳嫣打發走了。
一時他們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我邁著步子端茶進去,柳嫣看見我也全然毫無反應,只是臉上仍是掛著淚珠,不肖想她也是來勸瑩鶴先生回京都的。
瑩鶴先生是一個大才的人,待在豐陽城這個地方,卻是不會是長久之計,先前柳官來的時候,我就察覺瑩鶴先生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我走進去將茶分別放在瑩鶴先生和柳嫣的桌上,走到柳嫣身邊時,我莫名有些同情柳嫣,她哭的梨花帶雨,但是她可知道自己的狼狽,在別人的眼裡不是深情而是好笑呢?
我看著她,猶如看著有些時候歇斯底里的我自己。許是我的視線過於直接,柳嫣猛地抬頭看著我,她愣了一下,隨後坐直腰桿,也不伸手去擦臉上的淚,只輕飄飄道:「反正這次我不走,就算你告訴哥哥我也不怕。」
曲央猛地高聲道:「你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我嚇了一跳看著曲央,她臉漲得通紅,顯然她是極其不喜歡柳嫣。
柳嫣直直盯著曲央,眼神冷的我都害怕,曲央立在那兒,沒膽子的咽口唾沫,柳嫣冷笑一聲,就在這當口,外面突然響起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