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蛇蠍皆美人(三)

「這雨下的不錯。」我感嘆道。

曲央笑嘻嘻看著我,打趣道:「設樂姐姐睡的也不錯,公子扶陽要走的時候,本來想同你打聲招呼,你睡得喊不醒。」

瑩鶴先生在我前面走著,才出了樓,下過雨的地面還是有些潮溼,我一時有些不大好意思,自己睡的那麼死,想來真是失禮。

我斜睨一眼曲央,曲央笑著走過去拉著瑩鶴先生的衣角,回身看著我道:「設樂姐姐,明天沒雨了吧。」

我抬眼看一眼天上,天上掛著月亮,周遭小小的星星一閃一閃的。我搖搖頭喃喃道:「沒了,明天是個好天氣,適合出行。」

瑩鶴先生轉身看著我,輕聲道:「不走麼?」

我這才回過神,我看一眼身後的茶樓,裡面只能看見一盞悠悠的燈火,我想了想,笑起來快步朝著瑩鶴先生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道:「當然走。」

公子扶陽與宮老爺子在第二日一早便啟程離開,關於宮花的事情便這麼畫上了一個句號。

我一直在想柳官的問題,宮家就這麼退了婚,月貴妃居然毫無動靜。這個問題在第二天我便得到了答案。

公子扶陽走了,館朱一時半會沒再出現,荷衫跟浮嬰兩員大將都折在了瑩鶴先生手裡,玉訕不知去向,剩下的水屏和曲央則暫時住在一品桃花齋裡,曲央是因為沒地方去,水屏則是掏了大把的銀子。

由於姬如緋是一品桃花齋掌管財政收入的,他同意水屏住在這裡,代價是被董綠鬢狠狠揍了一頓,我跟瑩鶴先生回去的時候,姬如緋正靠在美人榻上,手裡拿著顆雞蛋在敷自己烏黑的眼睛。

第二日一早,董綠鬢早早便到了,領著二十多個侍女帶足了吃食,也擺足了排場。水屏不甘示弱,更是鋪張的那叫一個浪費。姬如緋如同花樓的小倌,一會兒伺候著董綠鬢,一會兒又伺候著水屏。

我聽瑩鶴先生的,權當沒看見,不參與他們這場三角戀,只顧吃好就成。

一早上過的太平,到了下午他們三個鬧騰的就差掀了屋頂,我帶著曲央去了瑩鶴先生的書房,瑩鶴先生看他的書,我則在一邊添茶,這日子倒也算是悠哉悠哉了。

到晚上的時候,姬如緋和董綠鬢出去了,瑩鶴先生在自己的書房說要畫一幅畫,關了房門囑咐我不許有人靠近。

我守在屋外,夜色涼如水,曲央坐在我身邊,咳著手邊的一疊瓜子,八卦地看著我道:「設樂姐姐你真打算一直這麼過著?連個名分都沒有呢。」

我沒好氣地戳戳曲央的腦袋,她笑著躲開了,這小孩兒是個人精,什麼都知道。我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說的時候雖然說得痛快,只要喜歡什麼都不圖,但是怎麼可能呢?我不是聖人,我喜歡他,就想跟他在一起。

「你在想什麼?」曲央那胳膊肘戳戳我:「在想瑩鶴先生?」曲央咂咂嘴道:「不是我說你,你這太容易的手了。」

……

曲央見我神色不善,笑笑蹭蹭我道:「瑩鶴先生一看就是很搶手的,你嘛,長得還行,性格也還行,算是不錯,但是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啊。喜歡瑩鶴先生的肯定大有人在,一旦有人來,估摸不用上大炮,來了前鋒你就落馬了。」

曲央說的頭頭是道,我只是看著她覺得好玩,這半大的娃娃說話,倒是一板一眼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教出來的。

曲央說完了,看著我神情陡然緊張,我扔了手裡的瓜子殼,漫不經心道:「怎麼不說了?你看的我心裡發毛。」

我沒理她,瞥一眼瑩鶴先生的屋子,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我想了想道:「你認識水屏不?」

曲央點點頭又搖搖頭,半晌才道:「我認識她,但她不認識我,她那人手上功夫厲害,館朱很器重她,因此她常在外面走,除開館朱,沒誰能放在眼裡。」

「那玉訕呢?」我嗑著瓜子繼續問。曲央現在唯一一個能讓我瞭解對方敵情的人,得好好利用。

曲央想了想道:「玉訕那人也不好對付,他擅長的是算計人心,能賺錢,是館朱的另一個王牌,沒有玉訕,館朱也不可能那麼厲害,雖然說當年打仗館朱的陶土兵厲害,但是再厲害又能怎麼樣,沒有錢都是空談。」

曲央倒是知道的多,我繼續道:「那館朱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