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醒來的時候,外間有人說話,聲音親暱綺麗,夾雜著一些女子的喘息,活色生香的超越了我的想象。我沒去過青樓,但潛意識懂得這些東西。
四周的佈置倒是好看,十分的豔麗鋪張,大紅與深紫的緞子相互疊放鋪著地板,黑漆漆的沉香木做了屏風,白底的提花段子上繡著衣衫半褪的女子,其他的地方不怎麼透光,籠在一片不正常的黑暗裡,我看不清楚,只是伸手隨意一摸,才發現自己是躺在床榻上。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我這才發現一個屋子被那個屏風分成了兩極。屏風的一邊很亮,像是點了數盞燈籠,而屏風這邊卻是籠在黏稠的黑夜裡,光詭異地停在屏風旁,絲毫不偏不倚。
我的頭有些疼,我才揉揉額頭要坐起來,脖子邊猛地有人吹了一股涼氣,我嚇得一哆嗦,趕緊朝著身後退,直到腰身磕在一個硬物上才停下。
四周猛地亮起燈盞來,我伸手遮著眼睛探尋著去看,才發現我方才趟過的床上或站或坐著十多個女子。
她們均是衣著豔麗,或是頭簪鮮花,或是赤足點染蔻丹,姿容十分的豔麗古怪,見我看著她們,時不時湊在一起額竊竊私語嬌聲一笑。
我咽口唾沫,這裡也不像是青樓,但是……
一個紫衣裳的女子笑笑道:「姐姐從哪裡找來的稀罕物?」她的視線看向屋子的屏風邊,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便發現了一個女子,她穿一身白裙,與一堆形容放蕩的女子不同,她面帶白紗,神色清冷,儼然這裡的主人。
「離她遠些。」那白衫女子說道:「我從瑩鶴先生身邊帶來的。」
一堆女子像是受到了驚嚇,感覺縮成了一團,看我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好奇成了驚恐。
……瑩鶴先生有這麼可怕?
我一時也搞不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便低聲客氣地同那女子道:「明日有燈會,諸位姐姐可要去看看?」
女子最愛熱鬧,尤其是這種火樹銀花不夜天的場合。
果不其然,幾個女子都心動了,笑嘻嘻湊在一團說話,那白衫女子卻是冷哼一聲,柳眉倒豎冷冷道:「我自然要去,可是你卻是去不了了!」
我一臉迷茫,中間一個女子笑的天真爛漫,輕聲道:「凌朱姐姐要用你的臉皮混進明日的燈會里,然後殺了瑩鶴先生!」
我心裡一驚,低聲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十里長風綠水亭。」被稱為凌朱的白衫女子答道:「當年段小姐在這裡住,她設了八卦陣,沒有人知道這裡的存在。而我們,都是畫皮妖。」
畫皮妖……
怪不得姿容豔麗不像是凡塵女子。
我咽口唾沫,傻笑著拖延時間道:「姐姐姿容無雙,住在這裡才好,要是在山下,煙熏火燎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