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十三帝姬提燈而來,身邊的宮娥驚喜地笑起來,尚未開口道:「宮小姐。」宮花已經轉身撲進了水裡。
被趕來侍衛救起的宮花臉色煞白,全無一絲活氣。當夜因宮花失足落水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第二日幾個皇子上課的間隙,也有人幸災樂禍道:「瞧瞧十三帝姬被嚇的臉都白了的樣子,要是宮小姐有什麼事情,指不定宮家會怎麼樣呢?!到底是宮家厲害,一個小姐,就能攪亂帝姬的出嫁。」
有人悠悠接道:「宮家再如何,也不該靠著家底來脅迫父王。」
隨後便有人笑道:「也不知道十三帝姬出嫁的時候要穿紅還是穿白。」
一堆人笑嘻嘻地口氣一轉說起了別的問題,太傅才邁進教室,一臉凝重皺著眉,太傅是國君的眼線,他洞察每個皇子,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太傅最不許的便是議論國君,若被他聽到,會重罰。
公子扶陽坐在窗邊,他只是垂了垂眼瞼,他不敢閉上眼睛,因為眼睛一閉,眼前便都是宮花抬頭看他的樣子。
宮花落水,失掉半條命,去宮家的御醫被宮老爺子攔在門外,鬧到大半夜宮花才脈搏正常,宮老爺子拿著令牌進了宮,跪在國君的寢殿外,言說要請罪,是自己教導無法,才使得宮花衝撞了十三帝姬。
國君最後重罰了十三帝姬,十三帝姬的母妃身份卑微,只是一個小小的官女子,她為了救下十三帝姬,在自己的寢殿,七尺白綾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十三帝姬出嫁的日期並沒有因這件事往後拖,國君最後在幾個女子中隨意揀擇了幾個人作為十三帝姬的陪嫁。
這件事在舂黎國淪為笑柄,也使得國中人更加忌憚宮家。
公子扶陽見宮花的第三次,是兩年後的大晴天。
公子扶陽因為聰慧,早已能獨當一面,國君給他在宮外修建了府邸。
那一年曲寶齋的主人得了兩把蕭,一把赤紅,一把碧綠。曲寶齋的主人揚言去的人各帶著自己的蕭,誰吹的最好,便能拿到兩把蕭。
公子扶陽在那裡見到了十六歲的宮花,她的眉眼蛻變的銳利而清秀,隔著面紗,也時不時有人頻頻看她,身後跟著四個穿白裙拿劍的侍女,一臉的生人勿近。
到最後,公子扶陽與宮花打成平手,宮花拿走了赤紅色的丹陰蕭,公子扶陽拿走了碧綠的碧水蕭。曲寶齋的人都知曉他兩的身份,兩把蕭便在眾人口口相傳裡促成了一段好姻緣。
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否認,卻也都沒有承認。
他們是最配得上對方的人。
直到與軒國的陳家莊一戰,公子扶陽頻頻敗北,最後公子扶陽勝利,舂黎國與軒國和談。來和談的使臣是個女子,叫段神玉,段神玉的到來,硬生生打碎了這份姻緣。
「我並不喜歡段神玉,她只是我的盟友而已,陳家莊一戰,是她幫我寫了曲子我才贏的。」公子扶陽輕聲道。
「你不喜歡段神玉,宮花怎麼會毀了自己的臉而成為段神玉的贗品?」我說的直白,但這是我的唯一所想,一個絕色的女子,要多絕望多愛一個人,才會放棄自己的容貌成為另一個人,公子扶陽顯然不知道。
公子扶陽猛地笑起來,他的神色微顯疲憊,口吻淡然好笑:「一張皮而已,有那麼重要?」
我想了想,鄭重道:「有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