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好的結果?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瑩鶴先生笑笑:「若是我想,我早就畫了。」
他這個話我倒是認同的,我想了想垂下頭,我還能說什麼。
瑩鶴先生遞給我一塊手帕,他輕聲道:「你怎麼這樣愛哭?總像是哭不夠一樣。」
我沒好氣的拿過他的帕子,擦擦眼睛小聲嘟囔道:「我才不愛哭,要不是碰到你,我過的才不會這麼心酸。」
瑩鶴先生還是聽到了,他微微一笑眉眼間染上一點兒暖意,他想了想道:「我記得你才來一品桃花齋的時候,說過你想學習畫皮?」
我點點頭,段神玉留下的紙條讓我來豐陽城,主要就是找瑩鶴先生學習畫皮的,但是我頭一次拜師就碰壁了,所以沒辦法我只能另找法子先進了一品桃花齋再說,恰好就陰差陽錯的被選中當侍女了。
說起來現在我一想自己當時的腦殘行徑,還是對自己很是無語。
只是瑩鶴先生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我看著瑩鶴先生,輕聲問道:「先生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一般的畫皮師畫皮都會有天譴,可大可小而已。所以我並不想教你畫皮。」瑩鶴先生說的很直接。
我一直只是覺得畫皮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但是我從來沒想到過這個,不過我總感覺瑩鶴先生說的也是十分有道理的。
我點點頭道:「先生說的是。」
我是親眼看見段神玉死了的,來了一品桃花齋這麼久,我已經知道了關於段神玉的書信的事情最多是段神玉所指示的人做的。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選中我,但是就算是被人盯著,也好過於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被段神玉這個‘鬼’盯著好太多了。我現在已經不大想幫段神玉報仇了,說實在的,我實在是不敢。
國師花子黎那是個多大的派頭,連國君都忌憚三分,我設樂一介早民何德何能敢上去在獅子頭上動土。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瑩鶴先生的聲音淡淡的。
我這才趕緊回過神,瑩鶴先生正在伸手撥弄著矮桌上花瓶裡的花枝,是早上才開的玉蘭花,我看著他,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和盤托出。
其實我在京都的時候查過自己的身份,但是全然是一片空白,沒有一個人認識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我所有的記憶都全然是從段神玉開始的,我出了段家後也找過自己的父母親人,但是卷宗上並沒有我‘設樂’這個人。
國君對人口的戶籍記載是很嚴格的,我來豐陽城之前,也去過離京都很近的幾個城,但是在卷宗上並不能查到我的名字。我一直覺得這件事很怪異,但並沒有仔細去想,直到那張段神玉手筆的信箋再次出現在我身邊,她在上面說我的皮也是畫皮師所畫的。我沒有身世沒有來歷,一瞬間就可以解釋的通了,而且之前瑩鶴先生說過,他看不穿被段神玉畫皮的人。
而瑩鶴先生他會誅殺這些被別人畫皮的人,我身上的這張皮,我大約能猜出來是出自段神玉的手,至於她是替我畫了臉還是畫了皮囊,我卻是不知道。
我看著瑩鶴先生,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著要不要離開這裡,因為待在一品桃花齋裡,我並不確定什麼時候會被瑩鶴先生髮現。
我輕聲道:「我喜歡先生,從在京都見到先生的時候就喜歡先生。」
瑩鶴先生看著眸色沉沉,我看不出他是高興不高興,這句話我說過好幾次,每一次都是以他的沉默告終,但是今天我想有一個結果……
我看著瑩鶴先生,低聲道:「先生……」
瑩鶴先生看著我,終於慢慢開口道:「你為什麼會喜歡……喜歡我?」他微微一頓,似是有些不大適應的樣子。
我輕輕笑起來,輕聲道:「我當時在京都見先生的時候,先生撐著一把傘,是玄色的,上面硃紅的筆墨畫著梅花,我先看見了你的傘蓋,覺得很漂亮。」
「然後呢?」瑩鶴先生低聲問道,他的聲音十分好聽,中間夾雜著的零星的暖意,使我覺得同他說這些事情並不是難為情的。
「然後你猛地抬高了傘簷,那一天正好在下雪,我就看見了你的臉……」我回憶著慢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