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官猜錯了柳嫣的方向,她並沒有來豐陽城,柳官在豐陽城待了五天,整日在一品桃花齋裡守株待兔,到第六天的時候一無所獲,便麻溜地啟程走了。
柳官一走,我也輕鬆不少,他那個人的潔癖不是一點的嚴重,本來每日董家送來飯菜吃就可以了,但是有他在,必定是自帶名廚,吃飯極其講究,而且全是素菜。董綠鬢受不了柳官,便好幾日都不來一品桃花齋,我每日都在柳官嫌棄的眼神里裡裡外外打掃著屋子。
所以,事實證明,柳官在一品桃花齋,是一個極其不好的事情。
中間姬如緋又去了一趟南山,坦白說我沒聽過有‘南山’這個山,我每次問姬如緋,他都很麻利的避開了這個話題,我便也不好再問。
柳官走後兩三天,姬如緋還是沒有回來,我跟瑩鶴先生兩個人待在一品桃花齋裡,莫名其妙的兩人之間氣氛很奇怪,我除了每日給他送吃的,一般也不去他的院子。
那一日瑩鶴先生跟柳官說的話我還是記著的,瑩鶴先生獵殺被畫皮的人,而我身上也有著一張畫皮,我沒有問瑩鶴先生,但直覺告訴我,一旦他看出來我身上的畫皮,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的。
我待在一品桃花齋裡,輾轉了好幾天,等姬如緋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瘦了好大一圈。他回來依舊是滿面桃花,帶了不少的好玩的東西,我卻沒什麼興致。
姬如緋回來了後,董綠鬢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一品桃花齋裡鬧騰的厲害,我跟瑩鶴先生之間的關係也緩和了不少。
一日一日過著下去,我的心裡卻越來越亂。
坦白說我雖然答應要幫段神玉報仇,但是目前來說我根本沒有能力,尤其她的仇人還是國師花子黎那樣的級別。而且我身上披著畫皮,若是被瑩鶴先生看出來,我除了死還是死。雖然說我對像鹹魚一樣活著的興趣並不大,但我也並不想死。
又過了兩天,凝諳郡主一直沒有回來,我早上去給瑩鶴先生送點心的時候卻見他的屋子裡坐著一個男子。
星眉劍目,俊逸非常,打眼一看便知道是一個武夫。
瑩鶴先生的客人說多也不多,但說少也不少,常來的人我基本都認識,只是這個人我覺得有點面熟,但是卻沒想起來他是誰。
他穿著一身綠色的衣裳,衣服上卻用銀白的絲線繡著綺麗的花紋,花紋中央又點綴著點點的紅色小點。
他有些木呆呆的,跟泗陽先生之前大婚的新娘一個樣子,像是沒有魂魄一樣。
我放下了點心便出了門,到了門邊的時候,瑩鶴先生卻喊住我道:「去找下姬如緋,喊他來一趟。」
我點頭應了,姬如緋來的倒是快,我因著對那個男子好奇,便一直立在姬如緋身邊。
自從那日聽到瑩鶴先生和柳官的話,我已經對瑩鶴先生心生了芥蒂,我不再喜歡跟他待在一起。
姬如緋一進屋子,便高聲笑道:「真像!」
我低聲看著姬如緋道:「像什麼?」
「宋姚啊。」姬如緋沒好氣道:「設樂你這什麼記性,當時他差點殺了你,你不記得了?」
姬如緋這麼一說,我好像有了那麼一丁點的記憶,好像確實是宋姚,我當時只是看了幾眼,根本沒有看仔細,所以一時沒有想起來。
但,宋姚不是已經死了麼。
我恍然想起我才來一品桃花齋第一天的時候,姬如緋對著我說過的話,當時在嶽華池邊,姬如緋說道:「《青巫山志》上寫,‘以紙為皮,融血而提筆,錄山野精魄入其中,冥思而齋戒數日,待沐浴焚香後,書異形則成。’只要畫皮師想畫,什麼東西都能畫出來,只是畫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不怎麼樣。」
那麼,這宋姚也是畫出來的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瑩鶴先生,他的神色淡淡的,並沒有接話,那‘宋姚’轉頭看著姬如緋,一臉的呆滯。
我看著瑩鶴先生最終還是沒忍住心裡的疑惑,便問道:「先生你是怎麼畫出來的?」
瑩鶴先生淡淡道:「九思連嵌寶珠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