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晴川有歷歷(五)

完成了一天的事情,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覺得還真是神清氣爽,姬如緋早早就起了,他正跟花罄黎在院子裡下棋,不過他兩下的是五子棋……

我打個哈切湊過去看了一會兒,姬如緋也不見像往常一樣嫌棄我,他專注地下著棋,偶爾回神看我一眼興高采烈說著自己的戰法佈局。我對下棋沒興趣,對五子棋就更沒興趣。只是他說的激動,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強忍著瞌睡聽了一會兒。

「你怎麼整天跟個豬一樣?什麼時候都困得眼睛睜不開!」姬如緋氣憤道,說完他毫不手軟的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瞬間驚醒了,看著姬如緋沒好氣道:「你才像豬……」我說到一半話音硬生生停下了,他這忘性還真是好,昨天晚上的事今天就不記得了,轉念一想他昨晚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嘆口氣也不忍心揭他的傷疤,便只是訕訕揉了揉自己的頭。

花罄黎倒是對五子棋十分有興趣,她跟姬如緋你來我往殺的好不痛快。我想了想戳戳姬如緋道:「先生呢?」這都快到午時了,也該吃飯了。瑩鶴先生一開始就沒指著我做飯,沒天到吃飯的時候都是我跟著他在到處蹭飯。

「沒見到,還沒起吧,你自己去看看。」姬如緋說的相當隨意。

我噎了噎,這還真是見了美人就六親不認的主兒,往日可都是他一清早爬起來喊我去早飯的,還說是怕餓到瑩鶴先生。

我麻溜站起來拍拍袖子走了,只是我到了書房和瑩鶴先生的院子都沒看見他。我正想著他也許是一早出門了,才到院子外,花罄黎的貓突然叫了一聲從樹上竄下來,我嚇了一大跳。

那貓生著一雙碧綠的眼珠,看起來沒有半點溫順,反而讓我心底發涼。我沒有多看,便趕緊去找姬如緋了。

我再回來的時候姬如緋還在下棋,我神色不寧道:「先生不見了。」

姬如緋頭也沒回,隨口道:「出去遛彎了吧,你等會再看。」

「那中午吃什麼?」我神色懨懨道。

「喊門口的老闆去一趟豐陽第一樓,今日我請花小姐吃飯。」姬如緋的嘴就跟擦了蜜一樣,說起話來我直想打哆嗦。

「你開心就好。」我沒好氣道:「把銀子給我。」

姬如緋笑笑又下了一個棋子,根本沒有正眼看我:「我櫃子裡有,你自己去取。」

……好吧,美色當前,我理解他。

我一路進了姬如緋的院子,他說的櫃子很好找,因為他的臥室裡沒放多少東西,甚至乾淨的有點像隨時能走的客棧,完全沒有一個人在常住的感覺。

我找到了櫃子,開啟後便見裡面放著一個桃木的箱子,上面也沒有上鎖,我嘆口氣開啟箱子,頓時便愣在了那裡。

我不知道姬如緋靠什麼營生,但是怎麼著他也不會有這麼多的銀兩,箱子裡的銀子都是大塊的銀錠子,成色極其好,跟市面上的散碎銀子完全不同。

我拿起一塊,略覺得下面硌手,翻過來一看卻見下面刻著字。一行小字清清楚楚,這些銀子來路不簡單,都是官銀。

我手一慌趕緊把銀子塞進去關了箱子,這麼多的銀子尤其是官銀,是不可能這麼流通的,也不知道姬如緋是從哪兒弄得到。

我想了想才要出門,卻見一大堆的衙役已經進來了,領頭的我認識,昨天在豐陽第一樓就是他去同陸寶晉回稟事情的。

我趕緊迎上去攔住他道:「不知差大哥有什麼事?」

他對著我微微回了一禮,神色略微有些僵硬,輕聲道:「有人早上擊鼓,說是你們這兒藏著官銀。我帶著人來例行看一看。」

我一愣,趕緊拉住他道:「不知差大哥進來的時候可見到了姬公子姬如緋?」

那人一愣,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幾個人都是搖搖頭,他轉頭看著我好脾氣的道:「沒有,並沒有看到,我們一路進來都沒有看到人。」

我訕訕一笑,這該死的姬如緋,該在的時候不在,不該在的時候總在人面前晃悠,我笑笑道:「那差大哥要不從那邊開始搜,剛好我要過去……」

「不了。」他果斷地打斷了我的話道:「報案的人說銀子就藏在姬公子的臥房裡。」

……

這報案的是大羅神仙麼?怎麼掐的這麼準,那衙役見我一直攔他,也是疑竇叢生,我沒法子只好給他讓開了道,他帶著幾個人進去後瞬間就搜到了銀子。

他從屋子裡出來,看著我面色陰冷道:「這就是兩廣丟失的那批官銀。」

我勉強笑了笑,我只希望姬如緋不要現在出現,否則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替他解釋。

我輕聲道:「其實這些銀子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