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時候雖然愣了一下,但我並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發愣,而是因為畫上人給我的感覺實在是跟我剛才看見的那個女子太像了。而且那個女子現在就摔死在樓下。
「我見過她。」我脫口而出。
一屋子的人全看著我,我指指窗下道:「剛才我看見她從對面的樓上掉下去了。」
一眾人都是目瞪口呆的,一個衙役趕緊跑到窗邊推開窗子,窗下依舊還是圍著一堆人,只是現在人更多了,本來看不見中間的女子。
那衙役道:「姑娘可是看清楚了?」
我想了想,雖然不敢肯定,但是卻有一點底氣,畢竟這女子給人的感覺實在是難出其二。方才樓上的人即便不是她,也跟她肯定是有關係的。
我點點頭:「長的很像,只是她戴著面紗,我不敢肯定。」
那衙役聽了訊息,頓時滿臉欣喜,他轉頭又碰到陸寶晉面如霜雪的樣子,頓時收斂了笑,輕聲道:「大人,小的現在去看看。」
陸寶晉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他的神色淡淡的,一抹與他不符合的厲色一閃而逝。
我心裡沒來由的緊張了一下,陸寶晉淡淡開口:「去看看吧。」說完幾個衙役已經要出門了,他又道:「帶上仵作,如果驗明是花罄黎,不用來回稟了,你們直接回衙找一下師爺,寫一份文書直接遞上去。」
幾個衙役顯然愣住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也沒有再問什麼,恭敬的行了禮就出去了。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陸寶晉輕輕開口道:「我總覺得不簡單,最近的事情一直都繞不過月貴妃。」
「你找人查了?」瑩鶴先生問道。
「查了。」陸寶晉微微皺眉,思索了一下才輕聲道:「宮中丟了一個東西,你應該聽過,叫‘佛面’。」
佛面?跟泗陽先生的妻子同名。
瑩鶴先生點點頭,他的神色不假,想了想他才道:「那個佛面說是一味奇藥,能夠使人起死回生。之前雁國進貢來的時候,眾人大呼驚奇,後來月貴妃要,陛下就賜給了她。只是宮中多寶物,這個東西丟了也沒什麼吧。」
陸寶晉嘆口氣,他的壓力明顯不小,宮裡定然是有事,否則月貴妃也不會打發一個宮娥來草草結了宋姚這個案子。
「真是多事之秋。」陸寶晉嘆口氣,他看著我笑了笑:「你剛才看仔細了?」
「隔得這麼遠,她也只是看了個大概。」瑩鶴先生淡淡道,他替我擋了回去,這樣就算仵作查了不是花罄黎,跟我也沒多大的關係。
陸寶晉無奈地笑笑,他理理袖子道:「就知道一直愛護短。」
瑩鶴先生沒答話,我看再待下去也沒事,便對瑩鶴先生道:「今日桃花節,現實不回去麼?我剛才出來的時候人多得很。姬公子在家一個人估計忙不過來的。」
瑩鶴先生起來,他像是才想起來了這件事,笑過後他轉頭看著我道:「年年都有桃花節,今年不去了。」
我還沒來得問為什麼,陸寶晉笑笑已經開口接道:「今日泗陽先生下葬。於小姐同意把他們合葬,不過於家也沒有宗祠,就打算葬在朱立山上。」
瑩鶴先生點點頭,顯然他很同意這個做法,想了想他又道:「於小姐怎麼樣了?」
陸寶晉苦笑一下:「昨夜她去取了骨灰,神色倒還好,只是沒說一句話,家嚴至今仍在氣頭上,怪我對老師做的太絕,所以今早我只能來找你下下棋,現在整個豐陽城的人估摸都在記恨著我。」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瑩鶴先生輕聲道:「你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就好了。」
陸寶晉點點頭,嘆口氣道:「家嚴一直不能釋懷,早上於小姐打發了小廝說想在今天葬了泗陽先生,家嚴早上起來便發了脾氣。我只能在這兒再坐一會,然後直接去朱立山。」
瑩鶴先生點點頭,我便知道了瑩鶴先生今天是沒了要回去的意思了,我想了想,今天陸寶晉出門並沒有帶著小廝,我小聲道:「要不我回去跟姬公子說一聲。」
瑩鶴先生搖搖頭:「不用了,畫齋裡沒人也不行。」
隨後他兩都沒有說話,兩個人又擺了棋盤開始下棋,我看了一會覺得沒意思,便又踱步到了簾子後,樓下的人已經散去了,這衙門做事也是很迅速的。樓下那塊有血跡的地方已經清理乾淨了,四周也是恢復了熱鬧。
我靠著窗坐了一會兒,腦子裡卻一遍一遍的想起了剛才畫像上的花罄黎,我總覺得我在剛才看見她之前,在那裡也見過她,但具體是那裡,我一時還真是想不起來。
我這樣想著,視線落在對面的屋頂上,逐漸腦子發沉隨後便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