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咬了一口糖葫蘆,酸得我皺起眉,我輕聲道:「是不怎麼相襯,但也沒這麼誇張吧。」
姬如緋單手拉住我的袖子就往面前的綢緞莊裡走,他邊走邊道:「設樂你真是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
「一般女孩子什麼樣?」我沒好氣道。
「穿紅著綠,簪銀佩玉,閒來繡繡花作作詩,偶爾大著膽子約一個風流才子,黃昏後在湖邊放一兩個河燈許許願。每逢初一、十五上佛寺禮佛捐些香油錢,出了寺門逛幾家綢緞莊脂粉鋪。每日早睡晚起,等著大紅花轎一朝入門,抬你至你今生良人身畔。」
他這一番話說的實在是順溜,我沒忍住笑了起來,這姬如緋還真是大家小姐碰到多了,完全是一副不知道人間疾苦的樣子,我沒好氣道:「這世上的女子,除了宮裡的帝姬妃嬪,管家商門的小姐姑娘,還有一類人,生來貧窮,一條命比不過富貴人家的一盤菜。她們生來,多是不幸,要麼被賣做奴為婢,要麼潦草嫁一個粗野的苦力漢子。不過兩三載,滿頭青絲成白髮,少年嬌娘成婦人。更有悽慘者……」
姬如緋的腳步猛地一停,我話頭一止,疑惑道:「怎麼了?」
姬如緋垂頭看著我,他看得很仔細,一雙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一片平靜,他看著我的神情十分陌生,有一點鄭重,有一點無奈,也有一點不明白。我也不曉得他怎麼突然變了臉,看著他輕聲詢問道:「怎麼了?」他神色不變,我摸摸自己的臉笑著道:「有髒東西?別說我今天出門還真是沒照鏡子,出來這半天真是虧大了,真對不起我的花容月貌……」
姬如緋沒應答,我索性收起笑,聳聳肩道:「你喜歡富貴小姐,不喜歡貧苦丫頭,設樂我記住了,以後保證不再說。」
他還是沒說話,我無語的嘆口氣,繼續道:「您老人家還有什麼不能碰的忌諱,索性一次說了吧。我這人大大咧咧慣了,實在是摸不清楚像您這樣的……」
「我知道世上貧苦人多,甚至還有人比貧苦的人過得更悽慘的人。」姬如緋打斷了我的話,他說完了這句看著我,眉頭微微一皺,聲音也清冷了幾分,不像我一直聽到的那樣輕佻。他繼續道:「世上人有百態,我不能管他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但你現在在這裡,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你過成那個樣子。」
他的鄭重倒是嚇了我一跳,然而我腦子並沒有壞掉,我也不會相信什麼少爺看上丫鬟這種俗到不能再俗的戲碼,我捂著嘴笑起來,姬如緋顯然沒料到我這樣的反應,我停住笑道:「你這麼說也不怕被董小姐打死!」
姬如緋臉色黑了一圈,他嘴動了兩三下,才道:「我這不是試試麼。」他笑起來一掃剛才的陰霾,湊在我耳邊小聲道:「我今日出門的時候碰到了於家的侍女,那姿色叫一絕。可惜跟著一個刁蠻小姐,我一直沒跟她說上話。」
我哈哈笑起來:「還有你搞不定的姑娘?」
「當然有。」姬如緋也不嫌丟人,回答的倒是十分坦然。
我跟著他邊說邊走,話停下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棲紅匣綠’外面,這‘棲紅匣綠’店裡的人略少,但是門面相當大,據說這家店另一面恰好是臨水的,每月初一、十五會在另一面曬新到的綢緞,剛好另一面栽植著一溜兒的柳樹,綢緞自‘棲紅匣綠’的硃紅樓上搭在串了線的柳樹上,十分好看。當然這些都是董綠鬢的侍女說的,董綠鬢一看就是會燒錢的主兒,她身邊的侍女也十分有見識。
「怎麼來的這樣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