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口氣,看著臉色不大自然的陸寶晉鎮定道:「這是先生為您安排的節目。」
姬如緋臉色一變躲了過去麻溜起身,董綠鬢完全沒有要收手的樣子,兩個人就這樣在園子裡開打了。我看著臉色越來越不自然的陸寶晉,上前一步行禮道:「要麼陸大人改天再來?」
陸寶晉不著痕跡後退一步,我下意識掃一眼自己的手,乾乾淨淨的,他有什麼好躲的?!被嫌棄了,我頓時也沒了之前的熱忱,後退一步道:「先生這會兒應該在書房,陸大人你看?」
陸寶晉輕聲道:「我去見瑩鶴先生。」他說完了徑直就往內堂裡走,又走了幾步他回頭看著地上的碎瓦片,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吩咐道:「你不用跟過來了。」
我後知後覺懂了,這位陸大人想來是有潔癖,姬如緋跟董綠鬢打得告一段落,兩人擺好了姿勢對峙著,我拿起掃帚打掃了地上的瓦片,又趕緊出門在賣餛飩的老闆那兒借了一點兒茶葉,泡好後再端過去的時候,姬如緋和董綠鬢也在書房裡。
瑩鶴先生神色無常,陸寶晉眉頭微皺,我一一擺好了茶垂手立在瑩鶴先生身邊,便聽道董綠鬢笑著道:「命案而已,你怎麼還這麼大驚小怪的。」她的語氣裡完全是稀鬆平常的味道,完全沒一點兒正常大家閨秀害怕的感覺,她坐的姿勢倒是極有涵養,單手端起茶杯的姿勢也是十分好看,垂眼抬頭間一種雍容矜貴的氣質毫不摻假。
陸寶晉微微思躇後開口道:「這次不同。」
姬如緋一直沒開口,翹著二郎腿斜斜倚著桌子,神色微微有些倦怠。
瑩鶴先生自我進來他便一直沒有開口,陸寶晉接著道:「近日來豐陽城確實是案件多,前日里府衙上報了三樁事。先是郊外死了五個人,都是當地的地痞,一劍斃命看起來死因不簡單,應該是惹惱了什麼過路的人。」
「這不好查。」姬如緋笑著道:「豐陽城每日來往的人多了去了,又加上今年開恩科。」
「嗯。」陸寶晉點點頭:「第二件是京都的千戶宋姚被發現死在附近的竹林裡,兩件案件的兇手看起來不大像是一人,朝廷怕是這兩日就要來人查訪了,我略微打聽了下,這宋姚在京都也是有些勢力,一直幫月貴妃做事,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到豐陽城。」
「第三個呢?」瑩鶴先生終於開口,他的神色平淡,彷彿前兩件事情跟他毫無關係,我立在他身邊早就腳底發軟了,這兩件事不都是他一個人做的麼。第一個肯定是想打劫我的那夥人,第二個人肯定是昨天挾持我的那個人。
陸寶晉臉色越發陰沉:「昨天城裡十二個花樓各死了死了一個姑娘,死亡時間分別為十二個時辰。」
姬如緋笑笑:「這倒是蠻稀奇的。」
陸寶晉搖搖頭:「今日早上在嶽華池發現了她們十二個的手鐲,裡面還挖出了不少屍骨,仵作大概算了下,有十多人。」
我咽口唾沫,陸寶晉沉聲道:「城南的泗陽先生說是池裡有妖怪,弄得一時人心惶惶。我去城南的時候,泗陽先生正好出門了,他留下一個口信說讓我來你這裡問問。」
瑩鶴先生沒接話,姬如緋笑笑:「我家先生只會畫個畫,附庸風雅,對著斷案的事情是一點兒都不懂的。」
陸寶晉大約也猜到自己來會吃到閉門羹,他掃一眼姬如緋,看著瑩鶴先生沉聲道:「有人今早說昨夜子夜時分見過你和你的侍女在嶽華池出現過。」
座中一時四個人都不說話,喝茶的喝茶,看房梁的看房梁,我偷偷看著瑩鶴先生的神色,他倒是神色無常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硬著頭皮艱難開口:「許是那人瞎說呢!」
陸寶晉驚訝地看著我,我繼續道:「昨夜我跟先生根本就沒有出門!」
陸寶晉眼睛帶著笑意放下手裡的茶杯,悠悠道:「告發你與瑩鶴先生的人,是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