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瑩鶴先生一動不動,我沒轍只能跳下去,等我把瑩鶴先生撈上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溼漉漉的,他坐在岸上扒拉著袖子裡的水草,原來他是怕水的。
我看著他被凍得鐵青的一張臉,驀地笑起來,他冷眼掃過來,我立刻收了笑,試探著道:「先生。」
他沒說話,我輕聲道:「你此生只喜歡段神玉麼?」
「怎麼了?」他沒有否認,只是我問怎麼了,姬如緋說的果然是對的。
我吸吸鼻子猛地有點傷感,自己的初戀還沒來得及打個花苞就胎死腹中了,我搖搖頭道:「沒什麼,就是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我是真的見過瑩鶴先生,是在去年除夕的時候,在京都的浮英樓下,他撐一把傘過,我跟他打個照面,當時大雪紛紛,我看他的那一眼就將他看進了我心裡。
「你今天說過了。」瑩鶴先生的聲音淡淡的。
我訕訕笑笑。
「這荷花妖跟前幾天的那幾個人有關係,身上的氣味很相似。」
「什麼人?」我疑惑道。
「險些殺了你的車伕。」瑩鶴先生看著我,頗為頭疼的皺起眉道:「前兩天的搶劫,今天中午到齋樓裡的殺手,還有晚上的蓮花妖,都是朝著你來的。你到底是誰?來豐陽城要做什麼?」
我張口好幾回,最後都在他質詢的目光裡作罷,我想了又想,最終雙手一攤道:「我來豐陽城找先生,是為替段小姐報仇。」
「指示你的人是誰?」他話音才落,遠處響起斷斷續續的打更聲,夾雜著玉墜子碰撞在一起的聲響,我與瑩鶴先生互相看著對方,更夫不可能身上帶玉,這夜半子時,不知道又是什麼人出來了。
瑩鶴先生看著我,顯然他是懷疑這人是我帶來的,我聳聳肩表示我也很驚訝。其實坦白來說我從京都來豐陽城的這一路還算是順利的,只有到了豐陽城才亂七八糟的碰到了現在的各種事情。
我攙著瑩鶴先生站起來,他的衣裳溼了一大片,剛才掉進水裡現在凍得臉色蒼白,我心裡有些內疚,但根本來不及多想,因為那玉墜的碎響是直直朝著我和瑩鶴先生這邊來的。他剛才才收了那個荷花妖,顯然是已經元氣大傷,我扶著他站起來,兩個人站著等著那玉墜子的主人拐出來。
我想了想,還是壓低了聲音問道:「要是再來一個妖怪,你還能收服得了麼?」
瑩鶴先生聞言淡淡看了我一眼,雖然他移開視線很快,但我還是懂了他的意思,他大約覺得我在看不起他,我想擺擺手證明自己並沒有,但我現在攙著他,根本騰不開手。
我笑笑看著瑩鶴先生的側臉,低聲道:「不能與先生同生,能同死也是極好的。先生我方才說的話是真的,我是真的心儀你,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在京都見過你,只是你當時並沒有注意到我。」
「你見過我?」瑩鶴先生皺起眉,他的樣子似乎是十分不悅,大約他這樣的人是覺得自己被我這樣的人喜歡了虧得很。
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只是覺得一顆心酸溜溜的,我想了想道:「見過。」兩個字說的完全沒有一點兒底氣。見他神色無常只是一味的留意著玉墜子的聲響,我想了想,又想了想,一把扯過他的袖子,他並不曾料到我會這樣大膽,腳一滑整個人身子一偏,我單手扳過他的臉自己撅著嘴便迎了上去。
這是我喜歡的人,大約我這輩子就只能走到這兒了,親一下他現在就是我死了也是值得的。我抱著這種心態,力氣大得他掙脫不開,在他震驚的眼神下,我終究還是膽怯的閉上了眼睛,只是親上去了以後這觸覺好像有些不大對。
有些涼,有些冰,好像還有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