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讓我把你請出去。」
我點點頭:「我聽到了。」
他笑笑,伸出食指朝著我指了指,我利索站了起來,他手指再一晃,我已朝著外面走去,直到走到一品桃花齋外面,我才反應過來,正要回去吐槽一下這待客之道,包袱直直飛出來差點砸到我的臉上。
我悻悻地拾起包袱站在門口,邊上賣餛燉的老闆大約四十多歲,老闆娘忙的熱火朝天,他卻拿著扇子在一邊偷懶,一雙三角眼一直上下打量著我,我對上他的目光還沒開口,他卻嘆口氣搖搖頭收回了眼睛,這個樣子跟一般的大夫看病覺得病人無藥可醫的樣子實在相似。
我抓緊了包袱朝著老闆走過去,笑笑搭訕道:「生意不錯啊。」
「那是。」老闆笑到一半,看著我壓低了聲音一副‘我懂得的’樣子道:「你要進去找我可就對了。」他對著一品桃花齋揚揚下巴。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老闆接著道:「今日選侍女來的人多得很,二兩銀子,我幫你插隊!保證你穩賺不賠……」
「選侍女?」
一碗熱騰騰的餛燉裝進漆紅的檀木食盒,老闆笑眯眯蓋上八角雕牡丹的蓋子,拉著我就繞進一邊的小巷子,巷子細而長,老闆笑呵呵道:「來的人不少,可就姑娘有這個緣分,二兩銀子見瑩鶴先生一面,一點兒都不虧……」
走了約莫百十來步,面前豁然開朗,一條石板鋪就的路上左邊是一品桃花齋的灰白牆壁黑飛簷,一邊是翠綠的竹林,林子前立著不少女子,有的眉目含笑一副小家碧玉柔弱樣,有的大紅衣裙手握長刀一看就是江湖好漢。
老闆拉著我繞過一堆庸脂俗粉走到門前,輕輕叩了三下門,兩聲長一聲短,門外的一堆姑娘都緊張地看著老闆,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堆姑娘立刻往上衝,我一臉驚恐還沒來得及躲到一邊手裡就被塞了食盒,餛燉老闆一把把我推進去就關了門。
門裡沒人,四周很安靜,我拎著盒子貓著腰四處找著人,走了一會兒聽見腳步聲,我摸著進去才進園子一把刀悄無聲息就搭在了我脖子邊,我手一抖,食盒掉在地上,我對面站著剛才見過的那個白衣男子,瑩鶴先生的書童,他手拿長劍立著。
我後知後覺我是被人要挾了,書童看著我微微皺眉,要挾著我的人拉著我往外退,到了園子外那人鬆了手正要跑,一把劍徑直飛出來插在他的背上,那人掙扎兩下就死透了,我愣在原地不敢動,書童走出來掃一眼地上倒著的男子,他身邊又站著剛才的那個紅衣的男子,紅衣的男子笑笑看著我道:「你從哪兒進來的?」
我餘光一掃,園子外鬧鬨鬨的,對了!那個餛燉老闆說了今天要選侍女的,我指著那堆人道:「插隊來的!」
紅衣男子笑笑拉著我朝那堆女子走去,他邊走邊打量我,剛繞出園子,一堆女子全圍上來,喊著「如緋」。紅衣男子笑笑對我道:「我叫姬如緋。」
我愣愣點點頭,姬如緋看著我低聲笑道:「真的要選婢女?」
「嗯!」我堅定道:「我去年與瑩鶴先生有過一面之緣,自此以後日夜難忘,做不了他徒弟做侍女還是可以的!」
「好!」姬如緋拍拍我的肩膀:「這個理由不錯。」他說完就麻利走了。
一堆女子排成一排,我排在第六個,一堆人魚貫進了內堂,全都垂著頭,內堂裡垂著紫色的紗幔,前邊的女子說起自己來的理由,或是「為求一畫」或是「仰慕才華」,出來後俏臉羞得通紅。我越發覺得自己這個理由不錯,起碼算得上出奇制勝,正走神後邊人推了我一把,我才知道是到自己了,我垂頭邁著步子走進去,行了禮後朗聲道:「我去年與瑩鶴先生有過一面之緣,自此以後日夜難忘,做不了先生的徒弟做侍女還是可以的!」
「是麼?」簾子後的人輕飄飄道。
這熟悉的聲音震得我打個顫,我抬頭就見方才見過的書童正立在紗幔邊,這會他已換了一身紫色的衣裳。他一雙眼睛沉沉如水看著我,臉上沒半點多餘的表情,我腦回路再慢,也知道他就是瑩鶴先生了。
我咽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