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市郊,馬路周圍只有微微的清風,還有道路邊輕輕晃動的大樹。
陳東仔細分辨了一下:冰錐是從別墅對面的一個比較高的角度俯射出來的,殺手應該是躲在路邊的某棵大樹上,當他聽到李八平說出對手的名字時,就忽然暴起殺人。
李八平,應該知道什麼秘密的事情,對方這是真正的殺人滅口啊……
陳東的身形敏捷的躍上大樹,在茂密的樹叢中仔細搜尋著,卻沒有任何收穫——兇手,似乎早已逃之夭夭了。
陳東憤怒的一跺腳,他從樹上跳下來,定了定神之後,又微閉著眼睛,開始感應著四周的氣息。
可是,什麼都沒有——沒有妖族來過,也沒有修行者行動的痕跡。
這個兇手,居然逃的那麼快?
陳東有些鬱悶的回到李家別墅,他長長嘆了口氣,再次感到一個普通人的無力。
壞訊息依然沒有結束,小六慌慌張張的跑過來:「東哥,不好了,大嫂她自殺了。」
「啊?」
陳東愣住了,他當即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先前李大嫂的神情有些異樣,自己卻絲毫沒有考慮到她的心情,反而讓她一個人和李八平的遺體呆在一起。
這下好了,兩口子都去了,剩下的小李傑可就只能由自己照顧了。
半晌之後,小六見陳東還在發愣,忍不住問道:「東哥,現在怎麼辦?」
陳東氣得一拍桌子:「怎麼辦?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瑪的,都是死人啊!」
陳東只是隨手一拍,可是盛怒之下,他的手勁可就有點大了,那張茶几嗑嚓的一聲,碎成了十幾片碎木板,這情景嚇得小六打了個寒蟬,連滾帶爬的去打電話了。
李八平家的電話或許是跟民警同志有專線聯絡,電話撥打之後的半小時內,兩輛警車就呼嘯而至,幾位民警神情緊張地走進來:「李八平出事了?!」
在場的兄弟都哭喪著臉,還有人抽抽噎噎的在抹眼淚:「大哥大嫂都過世了,大哥今天吃飯的時候被人害死的……」
領頭的警官皺眉道:「我聽說最近有人勒索你們李老闆,你們知道可能是誰下的手嗎?」
在警官面前,這些道上兄弟畏畏縮縮的不敢說話,陳東站起來答道:「八哥應該是被修行人殺死的,對方使用的是一種冰類的法術,發射的冰錐有兩尺長,穿透客廳玻璃後,兩百米外一擊致命。」
民警們看著陳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深度精神病,雖然氣氛緊張,那位警官還是忍不住笑了:「修行者?法術?小夥子你玄幻網文看多了吧?」
見新任老大被人質疑,一個忠義堂的弟兄忍不住囁嚅說道:「鄭警官,東哥說的是真話,那支冰錐從窗戶外面飛進來,一下子扎進李老闆的胸口,都快把我們八哥捅穿了,嗚嗚嗚……」
鄭警官沒有在意那個兄弟提供的案情,反而被「東哥」這兩個字給吸引了:「東哥?老泥鰍,這個東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被鄭警官提問的,是一個將近五十歲的中年人,這傢伙穿著花襯衣,身材強壯,皮膚上大大小小有不少傷疤——在道上混的能夠安然活到老泥鰍這個年紀,也真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泥鰍的回答很油滑而且帶著些許敵意:「東哥是我們自己人,他從哪兒冒出來就不勞鄭警官您費心了,我看您老還是別東拉西扯了,趕緊處理我們李大哥的案子吧。」
鄭警官的眉毛一下子揪起來了,他當場就要發火,幸好陳東已經掏出了學生證遞給鄭警官:「鄭警官,我是北城職業學院的畢業生,現在是留校任職的實習老師。李八平是我的朋友加老鄉,他兒子李傑是我乾兒子。」
鄭警官聽完愣了一下,他頗為惱火的壓低聲音說道:「小夥子,就算你跟李八平是老鄉,可是你一個年輕學生,跑來攪合忠義堂的事情幹什麼?!聽我的話,趕緊回去,這裡的事情我們警方會處理。」
陳東雖然只是個農村來的窮小子,但說話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他堅定的搖了搖頭:「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李大哥臨走的時候讓我照顧小杰,現在他成了孤兒,我不能走。」
鄭警官生氣的瞪了陳東一眼,心想這小夥子咋就不聽勸呢。
不過,鄭警官心裡對陳東的印象莫名的稍微好了一些。
這時候,帶著橡膠手套和口罩的法醫從樓上下來,眼神非常古怪:「鄭警官,初步檢查完了,男性死者李八平,被一記貫穿傷從肋下洞穿,短時間內失血死亡。女性死者是李八平的愛人,割喉自殺。」
鄭警官看了看法醫古怪的眼神問道:「找到兇器沒有?是不是有冰凍痕跡的殘留?」
法醫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點點頭:「不但有冰凍,還有一支沒融化的冰錐在死者體內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