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遲來的守護騎士

秦秋曄大步流星地跟在我身後,左瞧瞧右看看,像在菜市場買大白菜一樣,一邊看一邊挑剔。

我丟給他一個白眼,他卻視若無睹。

我真是拿他沒辦法啊!

到了教室外,秦秋曄的到來讓走廊上的學生都騷動起來。

我一點兒都不意外,他渾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不說,單是那股掩飾不住的貴族氣息和極好的長相,就足夠讓很多女生犯花痴了,但秦秋曄顯然不在意。

「你先進去,我還要去找老師辦手續,等會兒就能見到你了。」他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卻引起周遭女生一陣尖叫,她們震驚又興奮地看著我們,各種目光在我們中間掃來掃去。

我嫌棄地衝他擺擺手,然後一溜煙地鑽進了教室。秦秋曄來到這裡,也不知道是福是禍,他說要守護我,我卻覺得他是個大麻煩。

時間飛逝,一節課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我本想趁著休息的時間出去透透氣,可下課鈴剛響,班主任就帶著秦秋曄進來了。原本鬧鬨鬨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接著,一陣讚歎聲在教室裡此起彼伏。

秦秋曄得意地在講臺上衝我拋了個媚眼,而我則還給他一個蔑視的眼神。

「同學們,這是咱們班新來的轉校生秦秋曄同學。希望大家好好關照新同學。」

班主任說完,秦秋曄微微頷首,下一秒,全班掌聲雷動。鼓掌最賣力的都是女生,她們小臉通紅,興奮得像見到明星似的,這個傢伙還真是了不得。

秦秋曄坐我身後的座位,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陸小雅激動得差點兒叫出聲。

「喂,別那麼誇張好不好!」我低聲對陸小雅說道,「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他……他真的太帥了,葉南薰和他根本比不了。」陸小雅也同樣小聲回答我,但她眼裡的激動絲毫掩飾不住。

秦秋曄拎著書包,吊兒郎當地來到我們身後,開始收拾東西。過了一會兒,秦秋曄突然拍了拍我的肩:「奈雪,這桌子好髒,你那裡有面巾紙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身邊的人都聽得清楚,那自然的語氣,那親密的動作,讓所有人都震驚得倒抽一口冷氣。他們雖沒出聲,但眼神像在我們身上紮了根一樣。

天啊,他們怎麼都大驚小怪的,不過就是一個帥哥嗎?難道說他們學校帥哥少,所以一個個都這麼激動?

以前松奈雪不過是暗戀葉南薰,就被他們整蠱成那樣,現在又來了個更高檔次的秦秋曄,原來那些看我不順眼的人會不會變本加厲地討厭我?我倒是不怕大家怎麼看我,我只是覺得麻煩,本來我就要調查事故,哪還有時間對付討厭我的人啊。

我拿出紙巾,扔到秦秋曄的桌上,對他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你以後少跟我說話。」

說完,我立刻扭過頭。也不知道秦秋曄是真的沒聽清,還是故意氣我,他直接湊到我耳邊,問道:「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此話一齣,我氣不打一處來,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我氣不過,轉身想要教訓他,誰知道他此刻就站在我的身後,一轉過頭,我的嘴唇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臉。柔軟的觸感襲來,我嚇得叫出了聲,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整個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我羞憤地看著他,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他為什麼要湊這麼近?

秦秋曄當然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先是一愣,繼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身邊的陸小雅看到了這一切,發出了一陣尖叫聲。

「奈雪,你親了秦秋曄!」

這聲尖叫簡直是晴天霹靂,我氣得差點兒暈過去。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全班同學的目光都朝我們投了過來,而正在發作業的葉南薰把作業本全部弄散了。

我愣住了,一臉生無可戀……老天,我錯了,求你把這兩個麻煩從我身邊收走吧!

「奈雪,你別生氣了!」

放學路上,陸小雅像牛皮糖一樣黏在我身上,跟我道歉,我無語望天。

「道歉……道歉能挽回一切嗎?我本來就不想讓別人用有色眼鏡看我,誰知道你……你居然……」

我越說越委屈,恨不得拿出小手絹來擦眼淚,想起了之前發生的讓我崩潰的事,我真恨不得變成鴕鳥,找個土堆把頭扎進去。

「嗚嗚嗚,我真的錯了,你放心,他們要是敢說什麼閒話,我就去教訓他們!」陸小雅搖晃著我的胳膊,急得都快哭了。

「誰敢說你閒話!」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不遠處,秦秋曄大步走來。

他看了陸小雅一眼,又看了看我,不敢相信地問道:「這就是你今天一直躲著我的原因?」

「誰……誰躲著你了?」

我扭頭不看他,站在原地彆扭地踢著石子。

「秦同學,你不知道,以前因為某些類似的事,奈雪被整得很慘,現在再加上我說錯了話,估計風言風語又要滿天飛了。」陸小雅悔不當初地看著我,一臉難過。

她說得沒錯,我已經預料到這些了。我甚至猜到那些人要說我什麼了,肯定是不知羞恥之類的,喜歡葉南薰,又勾搭秦秋曄,簡直是罪不可恕。

我雖然內心強大,但也不是銅牆鐵壁啊,被人在背後說閒話,我也會很難過的。

秦秋曄倒是沒有陸小雅那麼擔憂,他了解我的性格,自然也知道我只是有些煩惱,並不是害怕。

「喂,彆氣了。」他輕輕推了推我,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安撫我,「有我在,他們不敢亂說話,相信我,我能擺平。」

我看了看他,稍稍有些期待,秦秋曄可是秦氏集團的繼承人,這點兒小事倒是難不倒他。

「真的?」

「那當然。」他拍了拍胸脯,嘴角微微揚起。

秦秋曄果然說話算數,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招數,原本那些呼之欲出的閒言碎語還真沒有傳出來。他的人緣似乎很好,誰跟他都和和氣氣的,可也僅限於和和氣氣而已,他是絕不肯與他們交朋友的。用他的話來說,第一,那些人中有曾經欺負過我的,他不找他們算賬就不錯了,又怎麼會做朋友?第二,交朋友也是需要時間的,自打他轉學過來後,整天都纏在我身邊,哪有時間交朋友啊。

其實,我很想跟他說,你快去交朋友啊,快去交朋友吧,我求你了!

自從他來到這裡後,我真的超級不習慣。他簡直就是一個跟屁蟲,除了去廁所,他其餘的時間都和我待在一起,不過幾天,大家就從大跌眼鏡到見怪不怪了。

「秦秋曄,你不用這麼整天跟著我,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體育課休息時間,我坐在長椅上一邊用力地擰礦泉水瓶蓋,一邊委婉地對他說。

他拿過我的礦泉水,一下就擰開了:「這叫能照顧好自己嗎?」

好吧……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水,這確實沒什麼說服力。

看來我還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才行。

「你難道沒自己的事要做嗎?你就不想有自己的生活嗎?例如打打球啊,看看電影什麼的。你整天對我呵護備至,又是送早餐又是幫我抄筆記的,甚至值日的事情都幫我做了,這多累啊,你要是累壞了……班上的女生還不得恨死我啊。」

「你還介意別人恨你?」他揚眉,滿不在乎地說道。這句話一下就讓我噎住了,他可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太瞭解我了,說什麼都騙不過他。好吧好吧,我是說不過他了,大不了我逃便是,反正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這麼照顧你,是在遵守我的諾言,也許你覺得這樣沒什麼,可是我在意。這是老天給我的第二次機會,我一定要好好珍惜。」秦秋曄認真地看著我,那眼神看得我心慌意亂。

「我要確保現在的你安然無恙,這樣我們才有機會讓你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他有些得意地說道,「我最近買通了看護你的保鏢,每天晚上8點以後,我們可以偷偷進去,這樣我們就可以想辦法了。」

「什麼?」我徹底震驚了,喜出望外地看著他,他居然連這都做到了,「你沒騙我吧?」

「我像是騙你的人嗎?你別忘了,我可是秦秋曄!」他白了我一眼,「說好了,以後我帶你去醫院,你不要總趕我走。」

「這……」我猶豫了一下,他可真會講條件。

「行還是不行啊?」他靠在椅背上,微風吹拂著他細碎的劉海兒,他衝我笑,好看得就像畫上的人一樣。

有這麼帥的人在身邊照顧著,好像也沒那麼差吧。再說,他是真的在保護我。

不如就答應他?畢竟只有他才能帶我去醫院。

「好吧。」想了想,我還是答應了他,不過表面上還裝作一副勉強的樣子。

「你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他了然地笑了笑,趁機捏了捏我的臉,「那一言為定。」

他朝我伸出了大大的手掌。

「一言為定。」我的手拍了上去,發出一聲清脆的掌聲。

因為平時松立賢都在家,所以晚上我沒辦法和秦秋曄去醫院,好在週六、週日他有電腦課要上,所以這便是我「出逃」的大好機會。

收拾好東西,準備就緒,我和秦秋曄一起來到了醫院。雖然他走通了關係,可我們還是得悄悄進行,而且時間也只有一個小時。所以這次我們得速戰速決。

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我終於來到了「自己」面前。

此刻的「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身材越發消瘦了,但依舊美麗,彷彿童話中的睡美人。

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自己,我竟然看呆了,氧氣罩維持著生命,她的手臂上扎著細細的針管。突然,我的眼淚流了下來,那種對自己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真是從未體驗過呢。

「奈雪,別難過。」秦秋曄輕輕地抱住了我,「你會醒過來的。」

「嗯。」我點了點頭,輕輕地推開他。

他說得沒錯,現在不是我悲傷的時候,尋找到回去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想著,我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力量。

「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我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工具,衝秦秋曄點頭示意。

秦秋曄說,我的靈魂應該是和松奈雪的互換了,所以第一個方法就是招魂,於是我們從網上搜了好多招魂的方法,要在此刻一一試驗。

第一招就是塔羅牌招魂,秦秋曄拿出塔羅牌擺在地上,像個神棍一樣唸唸有詞,結果唸了半天,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還差點兒把我念到睡著,最後我們只好放棄。

第二招是我在網上查到的,用招魂鈴來招魂。對於這點,秦秋曄很是懷疑,呃……因為這招魂鈴是我在網上買來的,他覺得不靠譜。不過,不管靠不靠譜,我都要試試。我翻出招魂鈴自帶的咒語,一邊搖鈴一邊念,可結果和剛才一樣,仍舊沒有反應。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和他幾乎試了所有的招魂方法,可還是沒用……

我和秦秋曄累得筋疲力盡,像洩了氣的皮球,靠在床上欲哭無淚。

「到底怎麼辦才好?我都要崩潰了。」我急得直抓頭髮,到底怎樣才可以讓我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呢?

「別灰心,我們也不是專業的,等有機會,我找個專業的人來,一定能行的。再說了,我們可以每天都來啊,時間多著呢,怕什麼!」秦秋曄柔聲安慰我,我卻更難過了。

「可萬一哪天有人把床上的我弄斷氣了怎麼辦?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不會啊,這麼多人保護著呢!」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哄孩子一樣對我說,「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我過幾天就請個專業人士來,這都不是問題。」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腦子裡靈光一閃:「當初我是被砸了腦袋才靈魂出竅的,如果再來一次,說不定我就能回去了!」

「呃,好像有點兒道理。」秦秋曄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這麼一說,我立刻打起了精神。

對,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呢?萬一成功了呢?

我摩拳擦掌,立馬搜尋四周,找來了很多硬的東西,什麼水壺啊,花瓶啊,筆記型電腦,甚至是棒球棍。

可就在要行動的時候,秦秋曄卻阻止了我。

「你找這些東西,是要挨個試一試嗎?」

「當然了,要不然我這麼折騰幹嗎?」

「奈雪,我看……還是算了吧,這些東西你一一砸下去,非砸壞你不可。」他面露擔憂。

「砸壞就砸壞,又不會死,你不是在我身邊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道,「萬一我回去了呢?」

「可萬一你暈了怎麼辦……」

「烏鴉嘴!」我白了他一眼。

他聳了聳肩,最終說道:「好吧……試試,不過你千萬要有分寸,別沒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還把這個身體砸壞了。」

就這樣,我開始了砸頭行動。

我把拿來的東西逐一試了一下,試了才知道,我根本下不了狠手啊,砸來砸去,除了疼,什麼進展也沒有。當我咬牙拿起最後一個花瓶的時候,秦秋曄再也看不下去,攔住了我。

「喂,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砸下去非血流成河不可。」秦秋曄生氣地把花瓶扔到一邊,看了看我紅腫的額頭,心疼地揉了揉。他不揉還好,一揉,我終於意識到有多疼了,「嗷」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就說吧,你還不聽。」

他心疼地看著我,把我抱在懷裡。

「我……我以為多少會有點兒用的。」我心裡委屈極了,再加上腦袋又疼,哭得鼻涕一臉淚一臉,「可我現在想起來,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直砸頭,嗚嗚嗚。」

「是啊,你不就是傻子嘛。」秦秋曄看著我說道,「奈雪,你放心,會找到方法的,只是需要時間。這說不定是老天給你的考驗,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才行。」

考驗?也許是吧……不過他說得對,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放棄的。

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自己」,暗暗下了決心,香奈雪,我一定會讓你醒來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