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車走遠了,我家即將從視線之中消失的時候,我才終於看到有一道滄桑的人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好像石頭一般站著,直到我們徹底看不見為止……
我的眼淚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車子經過一天一夜的行程,最後總算是停了下來。
這就是城市嗎?比我們老家的小鎮子還要氣派。大街上都是飛馳的轎車,一個垃圾袋都沒有,都是十幾層的大高樓,看得我暈頭轉向。女人都穿著時尚漂亮的衣服,男人們都穿西裝,步履匆匆,甚至比我想象之中還要氣派。
可是,這座城市帶給我的陌生感,讓我害怕,有種孤萍無依靠的不踏實感覺。
周黑虎經營著一家宗教用品店,店裡面賣的都是工藝品,價格從幾千到幾萬的都有,而且這些工藝品和大街上的貨色並不一樣,沒有機器加工的東西漂亮,逼真。但我心中清楚,這些其實都是人工雕琢的法器,跟關公雕像一樣,都是能降妖除魔的。
我被這琳琅滿目的東西給看傻眼了,呆呆愣愣的站在乾淨的店鋪裡面,有點手足無措。
陳詩韻把麵包車上的土特產搬下來之後,就彈了我一個腦瓜蹦:「小弟弟,看什麼看,姐姐帶你買衣服去。」
我低頭看著這一身樸素的衣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師孃,你自己去吧!我穿著這身出去不合適。」
「喲喲,人小自尊心還挺強的嘛,沒事,沒人敢笑話你。」
陳詩韻把我拽到了旁邊的理髮店,給我修理了一下頭髮,又去對面的阿迪達斯專賣店給我買了一套新衣服。
我望著鏡子中的自己,還真看不出半點農村孩子的土裡土氣,感覺和城裡人沒多大區別。
「師孃,你看我穿著咋樣……」我興沖沖的回頭看陳詩韻,卻發現陳詩韻正迷醉的眼神看著我,完全沒聽到我問什麼。
我再問了一遍,陳詩韻才終於醒悟過來,有點緊張的說道:「挺好看,挺好看。對了,以後在外面不要喊我師孃,叫我姐姐好了。」
我憨厚的笑著點了點頭。
稍微倒騰了一番,我就跟陳詩韻回到了店裡。
周黑虎已經在正堂擺好了一些東西,有香爐,有紅桌布,茶水什麼的。
陳詩韻告訴我,說咱們這一派拜師是要走一個流程的,非常複雜,但必須得按照老祖宗的規矩來,才算是真正進門。
我點點頭。
給師傅敬茶,然後在祖師爺面前磕頭,發誓,然後再給師傅師孃磕頭,獻上三禮,最後總算完成了拜師禮。
生活,逐漸進入了正軌。
我每日在一樓看店,跟師孃學習賣點東西,晚上就在店裡睡覺。
我的小房子也是師孃幫我收拾的,很乾淨整齊。
而周黑虎卻很少會下樓來,每天都在二樓的房間裡雕刻法器,有的時候一天一夜不睡覺。偶爾會出一趟門去送貨,每次送貨出來,都會很疲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似乎從來都沒碰過師孃。
師孃的孤獨寂寞,我看在眼裡,卻又幫不了她,心裡感覺有點對不住師孃。
師孃偶爾也會出去送貨,我知道這所謂的送貨,其實就是出去解決各類靈異事件去了。
普通的靈異事件,都是師孃去處理,偶爾碰到一些麻煩的,才會讓周黑虎出面。
每次看著那些達官貴人對師孃恭恭敬敬,我的心裡就癢癢的,我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製作法器,讓這些在我看來高不可攀的人,終有一天也要對我畢恭畢敬!
我很努力,沒顧客的時候,便死記硬背這些法器的名稱作用。茅山印章,紫金葫蘆,鎮宅麒麟,招財貔貅……我的記憶力很好,大概不到一個月,便差不多都記住了。
我覺得,我應該再深入一點了,比如跟著師孃出去開開眼界,處理一下靈異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