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那兒很流行的一句順口溜,意思就是如果大晴天的,只有一個地方下雨,那就預示著這個地方要死人。
而面前的情景,根本就是‘晴天下雨一線愁’啊。
我們家要死人了?我的心噗通噗通的狂跳。我看著父親,父親依舊呆呆的看著屋簷落雨,自言自語道:「怎麼會……怎麼會……」
「爹,怎麼……怎麼了?」我問道:「是不是那死嬰盯上咱們家了。」
父親立馬蹲下身子,兩手好像虎鉗一般,抓住我的胳膊:「什麼死嬰,老老實實的跟我交代!」
我被父親的兇狠表情給嚇壞了,哪兒還敢說謊,當下就將自己把死嬰丟到小溪裡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啪!」聽我說完,父親毫不猶豫打了我一巴掌,而後痛苦的喊叫了一聲:「作孽啊!」
「爹,我錯了。」我戰戰兢兢的低下頭,緊張的說道。
「錯?給那死嬰認錯去。」父親憤怒的罵道,說完就匆匆忙忙跑進屋子裡找東西。
我嚇傻了,自從母親去世以後,父親可從沒這麼兇狠的罵過我。
我站在原地,痴痴傻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很快,父親就出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籃子,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走,跟死嬰求饒去。」
我哪兒還敢說話,跟著父親就去了。
我們一直來到後山下,丟死嬰的那條小溪。溪水湍急流淌,時不時的形成一個小漩渦,我記得以前這裡經常有草魚出現的,現在卻一條都沒了。
「跪下。」父親罵道。
我咕咚一聲就衝小溪跪了下來。
父親也跟著跪下,在小溪邊擺了三個碟子,碟子上放了蘋果,奶糖還有芝麻糕。
然後父親燒了三柱香,恭恭敬敬的插在了地上。
「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您,希望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吃了這三炷香吧!我們以後每個月都會來給您上香的,零嘴也備著。」
說完,父親就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我也立刻照做。
不過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三炷香在點燃之後沒多久,火星就越來越小,逐漸熄滅。
父親當場就慌了,哆哆嗦嗦的拿出打火機想再去點。
可接連嘗試了好幾次,那香就是不肯繼續往下燒!
眼看死嬰不領情,父親又猛磕了三個響頭:「你生氣,我們可以理解。如果你非要報復,那就報復我吧!你是我打下來的,有什麼衝我來。」
「爹……」
「閉嘴!」
父親剛說完,三炷香竟然同時從中間折斷了,父親的臉色瞬間變的蒼白,匆忙拽著我站了起來:「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葉添丁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老子一刀剁了你這沒人要的野種。」
說到這,父親毫不猶豫一腳把奶糖和芝麻糕全都踢進了小溪,拽著我氣吼吼的說道:「咱們走!」
我有點嚇壞了,戰戰兢兢的問父親怎麼辦?
父親冷哼一聲,說人還能被鬼給玩死不成?以後你就跟著我,我看他能把你怎麼著。
回到家之後,父親去了村裡殺豬的那戶人家,借了一把最老最舊的殺豬刀,掛在了大門口。示意我這幾天別出門,晚上跟他睡一塊。
我心中愧疚,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該惹的東西。
我害怕,不是害怕那個死嬰來找我,而是擔心父親為了我有個三長兩短……
他把大半生都奉獻給了我,現在要是為了我有個三長兩短,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孤獨無助的我,蜷縮在床上,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
父親強迫我吃了點東西,就搬個板凳坐在我旁邊:「你儘管睡,爹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