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戀不能見面,平時發簡訊都是看時間抽時間,現在能聽到聲音,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姜格的性格在季錚面前已經開朗了很多,以前是季錚話比較多,現在倒是姜格話多。她跟他說了自己今天白羽獎獲獎的事情,說了她獲獎後又拿了兩個電影資源的事情,還說了她準備考試的事情,反正只說開心的事情。
當然,她現在的生活也沒什麼不開心的,除了不能見季錚。
姜格說著話的時候,季錚就耐心聽著,時不時應上兩句,透過聽筒傳過來的笑都帶著溫柔。姜格望著漆黑的夜空,就像是看到了季錚的眼睛。
聽她說完,季錚笑著問:「你元旦去哪兒?」
姜格聽到後,回答道:「奶奶家。」
她元旦時還在拍戲,不能請假去倫敦和姜桐一起過。她是自己在家,梁清閣就叫了她一起去大院熱鬧。
「嗯。」季錚笑著應了一聲,知道她不是獨自一人就行。
他說完後,和姜格道:「姜格,我要掛電話了。」
兩人能通話的時間不多,不一會兒時間到了。
姜格語氣一頓,應了一聲:「好。」
說完以後,季錚那邊沒有馬上掛電話,她聽到了那邊的風聲。姜格睫毛一眨,看著窗外,外面挺安靜的。
季錚好像又去參加行動了。
他是尖子兵,參加任務是他的常態,姜格也知道他不會輕易遇到危險,可在這種時候,心還是難免一沉。
似乎知道她的擔心,季錚溫聲道:「我會很安全。」
「好。」姜格一笑。
「晚安。」
「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客廳又重新歸於安靜,突然的安靜,倒讓她有些不適應了。季錚像毒,不沾的時候心態平和,沾了以後,就更加瘋狂的想念。
姜格抱著西瓜,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後靠在沙發上,她默默的想,什麼時候才能和季錚天天在一起呢?
劇組的生活無聊而單調,眨眼的時間就到了元旦。姜格上午在劇組拍完戲,下午李楠和小螃把她送去了大院。姜格來過大院幾次,衛兵也熟了,直接放她進去了。
今年元旦比較晚,還有一個月就過春節,南城已步入冬季,但天氣並沒有多冷。道路兩邊依然灌木蔥鬱,但空氣裡還是帶了些蕭索的意味。
南城是南方城市,冬天也不會下雪。昨天偶爾下了一場小雪,激動得劇組的人都跑出去看,但雪很小,落地沒堆積起來,一夜的時間就化了,像是從沒有下過一樣。
想到下雪,姜格想起去年春節,季錚給她在山上放的那些煙花來。回憶裡燦爛的煙花綻放,姜格低頭一笑,走到門口敲了門。
門應聲而開,姜格笑容未收,叫了一聲:「趙阿姨。」
姜格和季錚確認關係以後,季錚歸隊,姜格獨自居住,梁清閣怕她自己待著沒意思,經常會叫她回大院。
趙阿姨應了一聲,姜格進門,圍巾還沒摘下,客廳裡跑來一個小小的身影,一把抱在了她的腰間。
「嬸嬸。」
「灼灼,你小心點,別把嬸嬸撞倒了!」黃怡君提醒季灼的聲音從客廳想起,就像提醒季灼不要讓季錚抱時一模一樣。
現在季灼是不讓季錚抱了,半年時間過去,季灼長高了很多,快到姜格的肩膀。季家基因優良,身材都很挺拔。
摘了圍巾脫了大衣,姜格牽著季灼的手進去,笑著說:「沒事兒。」
季灼愛鬧,手上熱乎乎的,姜格剛從外面進來,雙手冰涼。季灼牽著姜格的手,道:「我給嬸嬸暖手呢。」
季釧道:「來給姑姑也暖暖。」
季灼說:「你讓我姑父給暖吧,叔叔不在,我要照顧好嬸嬸。」
季釧找了個新男朋友,叫齊欒。是做金融的,人比較斯文,今天第一次領回家。客廳裡因為季灼這句話歡快了起來,姜格和齊欒禮貌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後,去了廚房。
廚房裡,聽到季灼的聲音,梁清閣已經走了出來。姜格站在門口,笑著叫了一聲:「奶奶。」
姜格身上穿著簡單的羊毛衫和黑色緊身長褲,相比第一次見面時,她稍微胖了些,但相比其他人,仍舊是瘦削高挑的。
季錚不在,姜格卻經常過來,像是替他陪伴著他們一樣。姜格和家裡人已經相處得自然融洽了,梁清閣抬手摸了摸她的手,道:「是有點涼,先去歇會兒吧,晚飯還要等一會兒。」
她凌晨就去拍戲了,但這種強度姜格還能適應,被梁清閣揉捏著手指,溫暖像是在傳遞一樣,從季灼到了梁清閣。姜格淡淡一笑,道:「不用,我來幫忙吧。」
客廳裡,季錦和黃怡君正在和季灼玩鬧,季釧和齊欒也坐在一起閒聊,大家都是成雙成對的,就她自己落了單。
季錚上次歸隊後,已經有快兩個月沒回來了。梁清閣自己也是軍人家屬,所以對姜格尤其偏愛了些。她笑了笑,應了一聲,道:「好,有你愛吃的菜。」
姜格跟在後面走著,邊挽著袖子邊笑著說了一句:「謝謝奶奶。」
晚餐準備好後,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落了座。元旦節大小算個年,吃飯的時候,外面還有鞭炮聲,格外有氛圍。
桌上熱鬧,姜格一直沒閒著,父親問她最近的工作,爺爺奶奶問她最近的生活,季釧則想替她同事要簽名,姜格坐在那裡,笑著說著。家庭裡這種溫馨融洽的氛圍是無處不在的,即使不用心感受,也能知道自己置身在這溫暖之中。
節日和平日還是不同的,在這種時候,更能體會到這種家庭幸福的感覺。
吃過飯後,場子沒散,大家從餐桌轉移到了棋牌室。姜格不太會打麻將,但她很快被季釧拉著落了座位。
「不會就學啊。」季釧笑著說。
「越是不會打的,牌運越好。」黃怡君也附和了一句。
姜格雖說不是很會打,但基本的規則還是懂的。她一坐下,麻將桌上其他人也落了座。季釧和齊欒打對家,姜格和梁清閣打對家。
麻將桌上的人坐好,觀戰的人也各自就位,季凡坐在了姜格身邊,道:「不會打不要緊,我帶你。」
平時工作忙,季凡很少參與到麻將局上來。季凡一落座,旁邊季錦笑著說:「奶奶和小叔給姜格護駕,你們等著輸吧。」
姜格笑著看了他一眼。
季凡肯定是和姜格一夥兒的,想到這裡,季釧和旁邊的梁清閣道:「奶奶,你可不能偏心姜格啊。」
梁清閣面不改色,摸著麻將道:「我向來公平。」
就這樣說好後,牌局開始。
姜格雖然很少打牌,但她能感覺到季凡打麻將也很厲害。但他雖然厲害,卻不主動給她出牌。只是提醒她下一步出哪張比較合適,姜格再自己選擇牌。他像是在教她一樣,而且少有的耐心。在姜格出對的時候,誇獎一句,在姜格出錯的時候,遺憾的笑笑。
麻將室內閒聊聲和麻將碰撞的聲音響起,姜格摸著牌,聽著父親在她耳邊講著話,眼睛裡盛著笑和光。
姜康是個很爛的人,他生了她,給了她痛苦和黑暗。她從小到大沒有感受過父愛,卻從季凡的身上感受到了。她的生命以前是殘缺的,但和季錚在一起後,慢慢的,慢慢的補全了。
梁清閣說是公平,但當晚放水給姜格胡牌,姜格還是贏了不少。大家玩兒圖個樂,季釧笑著抗議了一句,牌局就這麼散了。
在參與進一項開心放鬆的娛樂活動中時,原來真的是能忘記時間的。牌局散開時,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時間太晚,梁清閣直接讓姜格住下了。以前雖然也在家裡吃飯,但一直沒住下過。奶奶不放心,姜格就沒有拒絕。和奶奶互道晚安後,姜格來到了季錚的房間。
季錚常年不在家裡住,但房間裡仍然打掃得乾淨整齊。姜格拿了洗漱用品,去浴室洗了個澡,她去衣櫃翻了一下季錚的衣服,找了一套換上了。
這裡和老宅不同,好像沒有初中的衣服,姜格穿著都有些大。但她好歹穿了穿,然後脫掉鞋子爬進了被窩。
家裡老人年紀大了,冬季即使不太冷也一直供暖,空氣都是溫熱的。身上洗得光滑柔軟,躺在舒適的被窩裡,姜格抱著手機,正看著她給季錚發的簡訊。
上次打過電話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絡過了。季錚參與到秘密行動中時,為防止任務失敗,是不允許與外界聯絡的。比如上次他失蹤的那次……
手指在螢幕上往下滑著,很快就滑到了最下面。最下面那條,是姜格今天早上給他發的「新年快樂」
眨眼間一年過去了。
姜格手指在季錚的對話方塊上摸了兩下,思念是控制不住的,她索性就放縱著她想他。腦海裡全是季錚的身影臉龐和聲音,姜格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她現在的睡眠比起以前來要好了很多,尤其她身在大院這種安全的地方,睡得就格外沉。姜格蜷縮著身體沉沉的睡著,等到後面一雙手臂將她攏進一個滾燙的胸膛時,她才幽幽轉醒。
轉醒以後,感官還不清晰,姜格的身體霎時間緊繃起來。她轉過身來就要揮手,手腕卻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給握住了。
他的手指修長,虎口處因為常年握槍而格外粗糲。握住她的手腕後,他輕笑了一聲,將她更加緊密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裡。他的唇湊在了耳邊,氣息微燙,帶著一股清淡的薄荷香,低笑著說了一句。
「季太太,新年快樂。」
季錚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