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人都知道季錚的身份,也知道他前期恢復訓練的事情。聽了姜格的話以後,姜桐遺憾道:「那我只能回國才能見到我的姐夫啦。」
宋百合不滿地提醒,道:「哎哎,還沒有求婚,沒有結婚,不能這麼快改口。我們是女方,要矜持的。」
從小城出來,雖在南城待了這麼久,但宋百合還帶著些小封建。
姜格不在意地笑笑,姜桐捂著耳朵不願意聽她嘮叨,嚷嚷道:「知道啦。」
一家三口吃過晚飯後,外面的雨停了,姜格陪著姜桐還有宋百合出去溜達了一會兒。姜格還要調時差,走了一會兒後,三人回到房間去休息了。
房間是兩室,姜桐的房間大,王助理安排了新床進來,姜格和姜桐一個房間。洗漱完畢後,兩人躺在了床上。
國內時間比倫敦要快,現在這個時間點,姜格差不多睡了。她倒沒什麼睏意,姜桐更是,嘰嘰喳喳和姜格說著自己的生活。
她在療養院的生活和在國內的生活差不多,除了每天下午三點以後的康復治療外,白天的時間會有私教老師來輔導她功課。在療養院裡,她認識了幾個新朋友,她會邀請他們來她的房間吃飯,還挺開心的。
姜格一一聽著,姜桐性格比她開朗得多,到哪兒都能交朋友,不會悶得慌。
「姐,我明天帶你見見我的朋友。」姜桐道。
兩人都是側躺著,房間裡開著小夜燈,燈光很暗,但能照亮人影輪廓。她們面對著面,姜格能看清楚姜桐眼睛裡閃爍著雀躍的光芒。
「好。」姜格道。
姜桐自顧自笑起來,她很開心,所以興奮得有些睡不著。想起姜格說她會在這裡陪她半個月,姜桐更是高興。
「我生病以後,你很久沒陪我這麼長時間了。」姜桐陳述道。只是陳述,並沒有不滿。
除了沒有時間陪伴,偶爾回到山遙小區,她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在睡覺,姐妹兩人很少會談心。姜桐不知道她的心事,她也不知道姜桐的成長。
姜格應了一聲,道:「以後會常常陪你。」
姜桐眼睛又亮了亮,悄悄笑了起來。姜格隨著她笑了笑,抬眼看向窗邊。窗邊有個書桌,上面擺了些教材。姜桐今年高二,現在有人輔導她的功課,可她一直學習不好,而明年高考後,總歸要選擇一條路。
姜格收回視線,看著還在笑著的姜桐,問道:「你還想進娛樂圈麼?」
想起今年春節,她想參加女團選秀,和姜格吵得那一架。她微微一愣,道:「你不是不想讓我進娛樂圈嗎?」
「那時候不想。」姜格道,「你身體的原因是其次,我怕你進了娛樂圈,曝光了自己,未來如果我真的被姜康給……他還會找你的麻煩。公眾人物就是活靶子,行程被掌握,最容易出事。另外,那時候我在爾嘉傳媒,自己都保護不了自己的周全,更不能保護得了你的周全,我不能讓你在娛樂圈裡出事。」
說完,姜格道:「現在你要是真喜歡進娛樂圈是可以的,我可以護你周全了。」
暗影中,姜格安靜地和她解釋著上次和她吵架的原因。姜格對她的事情上的決定,都是有她的想法的。但那時候她沒法跟她解釋,寧願讓她誤會,也不想讓她知道當年是她頂替了她,告訴姜康是她打的電話報警。
如果姜格告訴她了會怎麼樣?姜桐不會任憑姜格去死,她寧願自己死。姜格知道她會這樣做,所以直接沒有告訴她。
她為了保護她,用了很多心思,而她以前真的像個白眼狼。
「姐,我一點也不怨憤生在我們家。就算媽媽早死,姜康是個人渣,但我還有你這個姐姐,我覺得我很幸運。」
姜桐說完,抬眼看著姜格,想想她的人生,心中湧上一陣心疼。
「可是你……」
「我也很幸運。」姜格說。姜桐抬眼看著她,姜格笑了笑,說:「我遇到了阿錚。」
就像是一場暴雨,終歸會雨過天晴,所有的苦難,也總會有個終結,季錚就是她人生的分界線。
後方陰沉痛苦,前方璀璨快樂。
姜格這句話,讓姜桐心底的酸澀稍稍緩解了些。想起季錚和姜格,姜桐笑起來,說:「是的。姐,你睡吧。」
姜桐沒再說話,姜格應了一聲後,閉上了眼睛。她現在入睡比以前要快,更何況坐了一天的飛機,現在又到了國內的深夜,不一會兒,姜格就睡了過去。
距離季錚參與行動已經過去了十幾天,姜格開始的心臟不適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她睡眠很淺,鮮少有夢,但偶爾也會做夢。
她來到了一片與非洲草原景色截然不同的雨林,雨林裡氣候潮熱,姜格皮膚上都是潮氣。蚊蟲飛過,撞在了她的臉上,她站在草裡,草葉割著她的腿,癢癢的。
季錚穿著作戰服,若不是那雙清黑的眼睛,簡直和茂密的樹林融為一體。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得出是個模樣清俊的男人。
他站在她的面前,手上是狙擊槍,狙擊槍槍托抵在地上,槍口朝天。槍口上,插了一枝雨林里根本就不存在的白色梨花。
季錚臉上抹著厚厚的油彩,一雙眼睛清澈而溫柔。他微笑著看著她,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動,隨後姜格視線下垂,季錚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姜格。」夢裡男人的聲音依然低沉好聽,像第一次在草原上遇到他時的那樣。周圍是士兵的起鬨聲,他笑起來,問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用草葉編了一枚戒指,放在了他的食指和拇指間。他抬眼看著她,眼底是真誠和溫柔。
姜格看著他,點了點頭後,伸出了手。
在她伸出手指,讓季錚給她戴戒指時,在士兵的祝賀聲中,爆炸聲響起。季錚的身體像一張照片,被火苗吞噬,瞬間燃燒成了灰燼。
姜格從夢中驚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