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詡在一臺老虎機前輸入了10點遊戲幣,拉下搖桿,眼前的三個標誌開始飛速地翻滾起來。這是賭場裡成本最低的一種賭博,不過能夠中獎的機率實在是很渺茫,這可不是現實世界中的老虎機,從物理意義上來講,遊戲中的這種老虎機可以吃掉的遊戲幣是無限的,只要機率允許,這臺機器一百年都不吐半個子兒也行。
王詡似乎並不急著去拉搖桿,他靜靜地坐在那兒,看著眼前那三個不斷變幻著的標誌,一副正在發呆的樣子。
這時,一個梳著背頭,西裝筆挺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邊,他的眼神如毒蛇般具有侵略性,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陰冷的氣質。
「你好,先生。」
「你好。」王詡還是盯著老虎機看,並未轉過頭去。
「如你所願,我來了。」
「我不認識你誒。」
「你也不想認識我,這我明白。」
「呵呵……可你還是來了啊……」
蛇冷笑起來:「我也是職責所在。」
王詡道:「那麼,有何指教。」
「我叫蛇。」
「我看見了,你頭上寫著呢。」
「我是這裡的總經理。」
「我對此不感興趣。」
「當然了,我也是這裡賭術最高明的職員。」蛇伸出手去,他從始至終未正眼去看過那老虎機一次,卻異常堅定地拉下了王詡眼前的搖桿。
老虎機上的三個標誌很快就逐一定格,停留時,是三個「7」,機器發出火災警報般誇張的鈴聲,王詡下注介面上的遊戲幣從10暴增為10000.
「你手氣不錯啊。」王詡笑納了遊戲幣。
蛇回道:「這不是運氣,這是技術。」
王詡笑道:「你覺得在賭博這件事上,技術可以凌駕於運氣之上嗎?」
蛇道:「技術決定了勝負,運氣,毫無意義。」
王詡嘆著氣:「我對著鏡頭笑時,只是想看看,這賭場裡坐鎮的高手,究竟是個什麼水平。」
蛇道:「結果呢?」
「結果我很後悔。」
「為什麼?」
「因為你這傢伙相當得厲害呢。」
「你也不必謙虛,我看了你的明細記錄,你在每個桌上先輸少許,再贏幾萬,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離開,做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是我生平少見的高手。」
「那你又是怎麼在人群中注意到我的呢?」
「很簡單,因為你在看攝像頭。」蛇直起身子:「即便這裡是個虛擬世界,但根據隱私保護條例,我們仍然是不能利用系統對玩家進行任何無協議監視的,因此,在賭場裡,我們還是得用和現實世界一樣的攝像頭來監控。
而你……找到了我們所有的攝像頭,包括隱藏的,並且有意無意間,在觀察這些攝像頭的動向。你的動作很快,大多數時候都不用轉過臉,即便轉了,也很好地利用一些小動作來隱藏真實目的,但總有那麼一瞬間,你的眼神會和某個攝像頭正面接觸一下。」
王詡道:「那照你的意思是,你同時監視著這裡所有的攝像畫面,並且在多個畫面中,都捕捉到了我那稍縱即逝的一瞥,從而做出了判斷?」
蛇並未否認,但也沒表現出任何得意:「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王詡攤開雙手:「那我今天,恐怕是很難走出這裡了咯?」
蛇舉起一條胳膊,做了個「請」的動作:「你隨時可以離開。」
王詡道:「哦?真的?」
蛇笑道:「但我知道,你不想走,從發現自己被攝像頭跟蹤後你就斷定,這賭場裡有個高手坐鎮,也就是我。從那一刻起,你就不想走了。」
「那我想幹什麼?」
「當然是想賭!」
「和你賭?」
「和我賭。」
「賭多大?」
「能多大就多大。」
「你很瞭解我嘛,蛇兄。」
「你我這種人,本就已經曲高和寡了,彼此間自然是有幾分共通的語言。」
王詡終於站了起來:「好吧,我得承認……你是我見過的人裡最厲害的,今天不和你較量一番,我也會很遺憾的。」
蛇道:「你還沒看到過我的賭術,就斷定了我的厲害?也許我是虛張聲勢呢。」
「哼……你不是已經用‘技術’拉了一次老虎機了嗎?」王詡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還有你那所謂運氣毫無意義的賭博理念,不是一個一般賭徒該有的。」
「這麼說你的理念和我是一致的?」
王詡不屑地回道:「我的理念是……那些稍微掌握了點兒賭術的二流貨色,在某一段時間內要是沒人教育教育他,他就會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然後說出技術王道,運氣無用之類的屁話。」
蛇生氣了,他的臉變得猙獰起來,但他壓抑住自己沒有發作:「你說我是二流貨色,卻又說我是你見過的人裡最厲害的?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王詡更加囂張了:「不矛盾啊,一流高手只有我一個,我還沒見過第二個。」
蛇的嘴角怪異地抖動了幾下,似乎是快要憤怒得面目扭曲了,他咬牙切齒地道:「好啊,我能有幸和一流高手過過招,還真是榮幸之至呢!」他側過身,用眼神示意了遠處的一扇門:「那裡可以通往接待vip的位面,請跟我來吧,鬼谷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