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朝中的各黨派又開始躁動起來,其中基本分為三種立場,第一種人礙於這兩位大人的淫威,考慮再三之後,決定支援他們的說法,也就是:「張棟天乃昏官一個,草菅人命,罪不容誅!」
第二種人就據理力爭,說這張知府在任期間兢兢業業,有功無過,真乃人民好兄弟,父親好兒子。這件事明顯是趙杜二位尚書教子無方,造就了兩個明顯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猖獗團伙云云……
其實他們中大多數人根本都沒聽說過張棟天這個名字,作為一個京官兒,一般都不會去關心那些地方官是何許人也,哪怕你是個在國子監裡整天研究詩詞歌賦的虛職,自我感覺也比某某地方的巡撫要好,誰讓咱身處全國政治和權力的中心呢?
因此,誇張棟天是假,藉此打擊趙杜二人才是真正目的,這幫傢伙在朝堂之上就劈頭蓋臉地進行聲討,暗地裡那彈劾的奏摺更是像流水線生產一樣地往上遞,其實最終的目標,也就是為自己爭奪更多有利的政治資本罷了。
至於那第三種人,也就是中立派,這一幫人其實也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不要以為你們不表態就沒事兒了,另外兩幫人會想盡一切手段來拉攏你們,如果拉攏失敗了,那你很可能就是下一個敵人。
總而言之,政治鬥爭還真是個其樂無窮的玩意兒……
到了最後,來定奪這場鬧劇的人自然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帝。
此時的朱翊鈞已然是不太上朝了,在外人看來,這個明神宗終日不是沉迷酒色,就是在那裡搞什麼煉丹之類的事情,朝中大權都落在內閣和一幫太監的手裡,所以這個皇帝其實是很好忽悠的,就看誰能搞定那幾個親近他的太監和道士了。
其實……他們都錯了!作為明朝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朱翊鈞絕不是他們想象中那樣一個人,真正的權力,他始終沒有放手過,東廠、錦衣衛,看似權傾朝野、不可一世,但說到底,他們也只是這明神宗手中的工具罷了。
而朱翊鈞手中真正的王牌,既不是錦衣衛,也不是東廠……
他最相信的一群人,是大內密探!
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分別攜帶著金銀銅鐵四種令牌,表示著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只要是在這大明的國土上,這令牌就是皇帝直屬諜報部隊的象徵。
全國上下,任何風吹草動,明神宗都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所以這次趙杜二人的事件,他才是京城第一個收到訊息的人。那些朝中大臣的爭鬥,也早已在他的預料之內。
朱翊鈞翻看著貓爺寫的信,嘴角漸漸浮現了笑意。
貓爺在信裡十分簡明地把事情闡述了一遍,後面還寫了朝中接下來會發生的變化,當然這些很快就都應驗了,寫在最後的話是:「張棟天乃國之棟樑,知府之職實在屈才,請皇上定奪……」
…………
事發的第三天,皇帝派了個誰也沒想到的人去蘇州再查此案。
這新科的武狀元,剛剛二十出頭,姓劉名航,本來都快到部隊裡去報道了,誰知被皇帝一道聖旨給攔了下來,直接封了個刑部侍郎,再按一個欽差的頭銜,這就準備趕往蘇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