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水光映在雪白的胸口,一道深深的傷痕霸道地刻在那裡,彷彿被一支利箭狠狠地紮了進去,一圈細碎的七色光點在傷痕上若隱若現。
細長的手指在這道傷疤上緩緩地畫著圈兒,遠遠地,兩個聲音從記憶深處鑽出來——
他不要你,我要你!
你?!
對,我!
為什麼?
他不願意做的事,我來做。而且我能做的更好。
你知道收留我的後果嗎?
我早已不懼「後果」這個詞。
即便在心口裡,永遠埋上一支箭?
呵呵,萬箭穿心之苦我都受了,一支箭又算什麼?
也好,反正,落到誰的心口裡對我都沒什麼差別。
聲音又漸漸遠了去,蠟燭燃盡,室內空留陣陣清冷的水聲……
翌日傍晚,小釧提著竹籃出了沈府,有人問她出去幹啥,她說少奶奶遣她去秋山湖岸摘幾朵新鮮的靛荷。
可這一去,直到天明,也不見小釧歸來。
沈老夫人把家裡所有能罵得人都罵了一遍,說連個小丫頭都看不住,小釧這丫頭是野慣了的,等回來了,一定要打她個半死!
嶽如意一言不發地站在沈老夫人面前,一臉內疚。
見她這模樣,沈老夫人壓下火氣,說:「你也不必自責,許是這瘋丫頭私自去哪裡玩耍也不一定。過兩日子居辦貨歸來,再商量要不要去報官吧。」
「是我不好,無端端要她去湖邊,萬一失足……」嶽如意突然掩住嘴,難過得要哭出來。
「萬一失足……」沈老夫人搖搖頭,「也只怪她命不好。」
「可小釧畢竟在府裡待了那麼多年,突然沒了……」她怯怯地望著老夫人。
「再買個丫鬟就是了。」沈老夫人不以為意,「你不要難過,不會少了服侍你的人。」
嶽如意垂下頭,不再言語。
看不見的地方,卻有幾聲冷笑。
偶爾,她也回想,是怎樣的家庭才能養出沈子居這般的人物,現在看來,答案不言而喻。
人哪,不就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