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它挺了挺背脊。
「你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吧?」她的身體已成了一個淡淡的、煙霧般的輪廓,不再像一個人,而像一隻頗大的……蟾蜍。
「我能。跟著你那麼多年,我敢說我是天下最懂得生存之道的傢伙。」它咧嘴笑道。
「真好……」
它知道冷冷一定還有很多話想說,可是,沒有時間了,那個永遠穿著紅衣裳永遠長不大的神,已經徹底消失在它的面前,一塊紫色的半透明石簇,閃閃亮亮地留在原本屬於她的位置上。
可是,它還沒來得及悲傷與緬懷,一個人影閃過,一張寫著符文的白紙準確地貼在了它的頭上。
完全不能動彈了,身體像是被一條繩子緊緊捆住。
小冷詫異地望著面前的燈隱秀一,還有被他緊緊抓在手裡的石簇。
「原來,這個石頭就藏在她的身體裡啊。」燈隱秀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不枉我挖空心思從京都追來這裡。」
「你……」小冷怒目而視。
燈隱秀一輕笑:「家父曾留下一個御守,囑我遇大事時焚之,其實是家父用火文之術告訴了我關於紫精國的種種。當初在船上遇到冷冷時,家父已在其身上察覺到紫精的氣息,故而家父斷定,失蹤的神石千鍾黍與她有關,只可惜她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不過,在我家的三年時間,她為燈隱家帶來了不少好處。但家父最終的目的,還是要找到那塊石頭,只要有了它,燈隱家必能重振聲威。可是,家父最終沒有等到那一天。而她之所以能離開燈隱家,其實是家父故意為之,他早已在冷冷身上埋下了千里咒,只要我照家父留下的方法催動咒語,就能得知她身在何方。家父與我都相信,跟著她,必然會得到千鍾黍的下落。」
「你父親怎麼會察覺到她身上有紫精的氣息?」小冷憤怒之下,也困惑之極。
「燈隱家家傳的獸牙鏈上,曾沾上紫精人的骨灰。冷冷一齣現,獸牙便像遇到主人的犬一樣,從家父脖子上掙脫,貼到了她的身上。」燈隱秀一摩挲著如今掛在他脖子上的獸牙項鍊,「原本這還不足以令家父確認,將她帶回家後,家父無意中發現她能令錢財驟增,這才讓他確定冷冷與紫精國有關。」
「你根本就不是偶然流落到紫精縣來的?」小冷從未察覺這個男人的眼睛,如此冰涼。
燈隱秀一笑道:「我知道她在這裡,而她一直以為我對她的事一無所知。她如此聰慧,我若貿然出現,只怕她會起疑。為了能讓她相信我的日子確實不好過,我選中那個小賊,然後裝病,讓他帶我回賊窩,本打算在賊窩待上幾個月後,再‘無意’出現在她面前,誰知她居然主動找到了沈六。如此,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毫無破綻地與她重逢。」
「難怪你那時那麼瘦,全用來長心機了。」小冷嘆了口氣,突然問,「為何你們的獸牙項鍊會沾到紫精人的骨灰?」
「燈隱家的始祖,是一位偉大的巫師。」燈隱秀一笑了笑,將剔透閃爍的石簇收進了布囊,「再見,沒用的小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