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在他耳畔遠遠近近地說著,最後,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個動也動不了、說也說不出的他……濃重的倦意,帶著一股清涼的馨香,好像還有一支悅耳的曲子,從他的四肢百骸湧進來,他最後看見的,還是那個在諸多惡鬼之中,安然自處的女子……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來,太陽依然熾熱,身週一切如常,河水裡,有魚兒吐了個泡。
他抬起左手,看著腕子上那串至今也取不下來的石頭,發了許久的呆。
四方火君,焱闊……天界最初的神君之一……
消失的記憶,一點一點從虛空中滲透回來。
他爬起來,目光落在行李上,安妮送他的紙包,還好好地躺在那裡。
開啟——一件潔白的醫生袍。
他捧著這件袍子,突然失去了站立的能力,頹然地坐回了地上。
腰上的葫蘆碰到他,咔咔地響了幾聲。
他解下葫蘆,舉到眼前,一束陽光照下來,把這個傢伙照得金黃油亮,連上頭的紋路也像是起了變化。
他有些想念老頭了。如果他還在,卡拉巴拉村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第五篇深吸了口氣,從未像此刻這樣,如此一心一意,如此堅定不移地看著這個葫蘆。
忽然,他眼神一變,怔住了。
醫道之精華,就在這裡頭。
你一日不能剝出葉脈,就一日不能出師,做不了懸壺濟世的大夫。
——老頭說過的,所有他不明白的話,如今都明白了……
握著葫蘆與醫生袍,他跪在正午的陽光下,靜如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