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貓趴在蛋殼裡,眼神突然有些猶豫:「我的家鄉,需要有他這樣強大的、有力量的人存在。」
「你叫什麼?家鄉在哪裡?」我問。
「我叫……小青。家鄉在南非的一片草原上。」它說話的時候,連頭也不敢抬。
「你家鄉出了什麼麻煩麼?」
它嚅囁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不停地說自己的家鄉有多麼美好,多麼天上有地上無,說那裡有壯闊的景色與豐盛的食物,還有漂亮的動物與無人知曉的金山,只求敖熾能跟它一起回去,並且長久地住下來。
姑且不說這個要求有多荒唐,那句「無人知曉的金山」,狠狠戳到我了。
「有金山啊!」我將敖熾拉到一旁,小聲說。
敖熾咬牙切齒:「那又怎樣?一座金山你就想把我賣了?」
我老實地回答:「你值不了一座金山。」
敖熾憤怒地戳著我的腦袋:「你一個孕婦,離家出走已是大罪,現在還想衝出亞洲跑南非去挖金山?告訴你,別以為這事就算完了,我把憤怒都埋在心裡呢,等你生了孩子,再連本帶利收拾你!」
「金山咧!」我像沒聽到他的狠話一樣,又強調了一次。
「金你個頭的山!不準去!」
「我要去!」
「不準去!」
「我要去!」
「這家裡誰說了算!」敖熾怒了。
我挺腰,昂頭,狠狠一跺腳:「我說了算!怎麼著?」
「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敖熾的態度馬上柔和下來,攬住我不許我再亂蹦,「別亂動了啊!嚇著孩子怎麼辦!去不去挖金山,咱們再商量。」
話音未落,一股熟悉的熱量突然自我的大衣裡頭跑出來。之前我重新弄了個黑色的厚棉布錦囊,將所有石頭都放在裡頭貼身收藏。發熱的,正是那顆翡翠般的「桃源檻」。
有戲了!石頭一熱,必現提示!我趕緊將桃源檻摸出來,一個清晰無比的「去」字,閃著微光出現在它的正中間。
這個字簡直就是神蹟,瞬間解決了去還是不去這個問題。我將這些石頭的神奇之處講給敖熾聽,說它們都是有靈性的,只要按照它們的指引,就能去到正確的地方。
「你怎麼不說這個字可能是它在罵‘去你的’呢……」半信半疑的敖熾嘟囔著。
好吧,與其說是桃源檻的指引,不如說是金山的勾引……別鄙視我。總之,南非之行,就這麼確定了。
一路上敖熾都非常不滿,化回原形的他說,馱著我就夠重了,還得馱著一個幫工,還得馱著一輛車!他是龍咧,又不是集裝箱!
「不然你要怎樣?難道要我耗費靈力跟你一起飛?」我戳著他的腦袋質問,「我想過了,還是要開拓國際市場,把浮生帶到國外去,說不定會有很多人喜歡呢!」
「我求你了!咱不差錢!浮生這麼好的東西,留著咱們自己喝行不行?」
「不行!一邊找青珀,一邊做生意,一邊等孩子出世,不浪費一分一秒,這才是樹妖老闆娘豐富的人生啊!」
說到得意處,我不禁搖頭晃腦,可剛一晃腦袋,就覺得身後不對勁。回頭一看,甲乙趴在敖熾背上睡得正酣,我的一縷長髮,被他壓在側臉下。
這傢伙的睡臉,比任何時候都安恬,我忽然都不忍心把頭髮抽出來,怕吵醒他。回想這一路的旅程,甲乙雖然嘴巴很壞,可是修車換輪胎打雜跑腿這些粗活,也都是他乾的。坦白說,某種程度上,我的潛意識以經情不自禁將他往「自己人」的陣營裡推了。
敖熾可就沒我這麼友善了。他回來的第一天,除了處理小青的問題外,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用在盤問甲乙上。我知道他對所有可以評分為英俊的男性,尤其是在我身邊的,都抱著碩大的不滿。甲乙對他的態度,跟對我沒兩樣,問十句也未必答一句,最後甩出慣有的不屑與你見識的氣度,躲後車廂睡覺去了。
被冷處理的敖熾跟我說了十次要解僱甲乙,但是又被他自己否決了,理由是他討厭換輪胎。
有敖熾這個單純生物運輸工具騰雲駕霧,到南非不過是須臾間的事。但是,就在我們一路往克魯格保護區去的路上,被我們塞到鞋盒子裡的小青卻說,能不能先去一趟約翰內斯堡,它想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