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注意到,雪白的牆壁上畫滿了飛鳥,一種用墨汁勾勒出來的,形態模糊的飛鳥。
生平還未來過這麼矛盾的地方,童話與詭異交織而出現。
「如果你們要抓我,我是打不過你們的。」熊看著我,慢吞吞地說,「可我現在要等一個人,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能再給我一些時間麼?就到天亮之前吧?我從不求人的。」
我沒答它,目光落在桌上那一疊散亂的卡片上,問:「千機通訊工作室,你開的?我很好奇啊,賣手機?」
「賣聲音。」它倒一點都不隱瞞,「世上有許多人,希望聽到別人藏在心裡,不肯說出口的聲音。相戀的人,想知道對方心裡是否真的有愛;做生意的人,想知道對方投標時開出的底價是多少;互相憎恨的人,想知道對方心裡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這些,都是‘聲音’呀。」
「你一直做這種生意?」我突然明白他身上那麼多耳朵是拿來幹嗎的了,好奇特的妖怪。
「也不是一直,只做了幾個月而已。」熊很老實地說,「這是最快的賺錢方式,我覺得我需要積攢一筆錢。不過現在已經差不多夠了。我的工作室已經停業了。」
「不可惜麼?」我笑笑,「你這種能聽到‘聲音’的人才,應該將你的事業發揚光大才是呢。」
「我已經聾了。」熊淡淡說道,「我的傷太重,已經聽不見心裡的聲音了。就連你們說話的聲音,我也聽得模模糊糊。可能再過幾天,我什麼都聽不見了呢。」
我微微一怔。
「有人告訴我,你是危險‘人物’。」我開誠佈公,「你綁架了葉家的大小姐,我收了葉家的酬金,來帶她回去。」
「回不回去,不是我決定,也不是你決定。」熊咳嗽得更厲害了,從桌上拿過藥瓶,倒了一把藥片到嘴裡,半晌才平復下來,「你有妖氣。」
「我是一隻樹妖。」我坦白道。
「那你知道我是什麼妖怪麼?」熊很認真地問我。
「考我?」
「我在請教你。」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熊搖頭,眼神有些渙散。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它歪著熊腦袋,很努力地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