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眼的不僅僅是於瑾。
嘉語手裡還捏著瞎眼婦人給的藥。隔得太遠,也不知道熱退了沒有。死一個和死兩個的區別——何必出來送死呢。於瑾恨他蕭阮,可一點都不比恨她少。她倒是想罵一句蠢貨,只是脖子被掐得厲害,話都卡在喉嚨裡,眼睛裡嗆出淚來。
而那人一步一步走近,一步一步清晰,在風裡,在暮色裡,逐漸能夠看清楚他蒼白的面容上不正常的潮紅,眉目黑得如描如畫。
蕭阮看住於瑾,重複道:「於兄……別來無恙?」
竟是個要敘舊寒暄的姿態。於瑾喘粗氣,掐住嘉語的手不自覺又緊了一緊:「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阮失笑:「三娘在這裡,我在這裡,於兄還問我為什麼。」
「你、你們……」「私奔」兩個字懸在舌尖上,到底沒有吐出來。反是蕭阮笑了:「於兄猜得不錯,我和三娘……私奔了。」
嘉語:……
要不是受制於人,這時候已經可以破口大罵。蕭阮笑得雲淡風輕:「所以如今,咱們三個,算同是天涯淪落人。」
「天涯淪落,」於瑾嘿然冷笑,「也就是說,如今我殺了你們,也沒人管了。」
「於兄說得沒錯。」蕭阮聲色不動,「於兄要是找死,我和三娘無非就是奉陪,這黃泉路上,有說有笑,也不寂寞。不過如果於兄還想尋條活路,還想復仇,那不妨再斟酌斟酌。」
於瑾聽得「復仇」兩個字,又冷笑起來——他全家被殺,是皇帝的意思,難道他這輩子還能指望弒君?
蕭阮何等靈醒,哪裡猜不到他所想,登時就笑道:「伍子胥也曾一夜白頭。於兄也是讀過書的,難道就真沒想過南下?」
這個話,嘉語也曾拿來誆過於瓔雪。
但是於瑾終究不是於瓔雪,他知道此去千里迢迢,可能的無數變數。蕭阮不過給他畫了張餅。於是笑道:「宋王殿下說得不錯,想必蕭家老兒看到殿下的頭顱,也該賞我個三瓜倆棗。」
蕭阮微笑道:「我皇叔……哪裡捨得殺我。」
拍拍手給於瑾看:「我如今手無寸鐵,還受了傷,三娘不過一個弱女子,於兄,有話可以坐下來說。」
於瑾知道他是想救嘉語的命。他也看得出來,如今他走路都打晃,決然不是他的對手。私奔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如果這兩人是正兒八經出門,沒千兒八百護衛怎麼可能——這樣一想,又不像是說謊了。
他手底下略松,另抽了腰刀抵在嘉語後腰,喝道:「跪下!」
嘉語好容易能夠自由呼吸,並不肯跪,大喘了口氣,卻是大叫:「誰說我私奔了!」
----------------------------------------------------------------------------------
亂世之人,這裡是有個雙關,啊哈,具體我就不多劇透啦。
雖然小周現在還以賣萌為生^_^但是……
並不認為他殺人洩憤是對的……只是三娘被帶走,確實對他打擊比較大,以他的性格,為了三娘興兵作大死不可能,作小死還是有的(從因果報應上說,這也是他沒有得到天下的原因之一吧,古人喜歡這麼歸因,雖然實際上並不是)
相比之下前夫君就冷靜多了。
這裡三娘遇見神婆其實是化用小周原型的一個小典故(#^.^#)。
ps:亂世裡普通人很慘的,史書上屠城的記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