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故之大,一眾貴女都呆若木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驚是惶。尤其於瓔雪,幾乎是失聲痛哭:「阿爺、阿爺別丟下我!」
但是於烈和一眾羽林衛的身影,終究越來越遠,到出了建春門,就再也看不見了。
嘉語也想不到於烈放棄得這麼幹脆,一時也就呆呆地站在那裡。直到錦葵提醒她:「姑娘快放下簪子,小心傷了於娘子。」
嘉語這才如夢初醒。
於瓔雪恨恨瞪了錦葵一眼:「要你假好心!」
嘉語:……
這逮誰咬誰的架勢!
不過嘉語倒是能夠理解她的心情:於烈這一走,於瓔雪勢必為眾所矢之。她心裡猜測,之所以於家肯豁出去幹這件事,多半是皇帝許了皇后之位,不然於瓔雪還能嫁給誰?這可將所有貴族都得罪了個底朝天啊。只有皇后這個位置才能安撫她,也只有皇后這個位置才能保全她……只要她榮登皇后寶座,再進一步,日後皇儲為她所出,那麼這些高門,才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
嘉語長長舒一口氣,這瞬息功夫,嘉言已經扶著太后走到跟前,劈頭就問:「三娘你這是做什麼!」
嘉語瞧見嘉言眉目裡的擔憂之色,心裡多少有些歡喜,應道:「正要稟告太后,有人假傳太后懿旨,要將謝娘子、陸娘子、穆娘子、鄭娘子、李家兩位娘子和於娘子驅逐出宮。」
太后疾然變色:「此話當真?」
「當真。」
「那人呢?」太后先前半信半疑,到目光在諸位貴女面上掃過一遍,就知不假,登時大怒,「什麼人這樣膽大包天,竟然敢——」想到這件事的後果,太后的聲音都顫了。
「我、我——」自被嘉語劫持後,於瓔雪的臉色就沒好看過。這時候更是白得發青,可憐至極。
只是那些貴女,一個也不看她。
嘉語卻沒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把於烈說出來。雖然人人都有眼睛,但是如今太后問的是她,說不說就在她,而要不要處置於烈、怎麼處置於烈,權力該交給太后——領軍將軍這個位置的非同小可,太后比她清楚。
當下道:「是個眼生的內侍,拿了德陽殿的信物。三娘從前沒有見過他,不知道名姓,太后要是不嫌三娘畫工拙劣,三娘這就給太后畫出來。」
「好、好!」太后連說了兩個「好」字,「三娘你這次,又救了本宮一命。」
這是將這件事提到與之前寶光寺事件並提了。一眾貴女不知道其中緣由,更不知這「又」字何來,但是看嘉語的眼神,又驚訝了幾分。
嘉語面上卻殊無喜色。
太后轉臉向眾人,說道:「都受驚了吧……可憐見的,都是好孩子,本宮疼都疼不過來,怎麼捨得……」話到這裡,再說不下去,嘆了口氣,道,「本宮必然追究到底,還你們一個公道。」又道:「這會兒天色還早,琥珀,先帶她們都去德陽殿歇著,到天明,本宮親自擺宴給她們壓驚——三娘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