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然是姚佳怡。昨晚小玉兒和她的衝突在座有目共睹,要說小玉兒沒得罪她,任誰都不信,要說她以後不會找小玉兒晦氣,也是誰都不信,要說小玉兒不怕她,只怕連姚佳怡自個兒都不信了。
姚佳怡這廂不過是懊惱自己又捅了嘉語這個馬蜂窩,賀蘭卻是心驚。幸而她先來一步,要是嘉語揪住鐲子的事往下說……不過不要緊,她對自己說:且讓她威風,她威風也不過就對付得了姚佳怡這種蠢貨,她不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因為從前這個時候,她根本不在宮裡。沒有預案,她就不信她還有這樣的好運氣,能夠全身而退。
就聽嘉語侃侃道:「我也琢磨著,姚表姐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小玉兒不信啊。要真讓小玉兒尋死了,就算陛下不怪罪姚表姐,表姐面上也不好看,」嘉語嘆了口氣,「誰叫我心軟呢,就算姚表姐不喜歡我,誰叫咱們是親戚呢,就算是為了表姐的顏面著想,這事兒我也不能不管。」
「你!」姚佳怡咬牙,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
於瓔雪怯怯道:「可、可是……三娘子也不能汙人名節啊。」
「汙人名節?」嘉語像是嚇了一大跳,「於娘子這話從何說起,我汙誰名節了?」
「小玉兒……如今滿宮裡都傳小玉兒是賊呢。」於瓔雪聲音越發小了。
「哪有這麼蠢的人啊。」嘉語道,「小玉兒是陛下身邊的人,至於眼饞一隻素銀鐲子嗎?誰會信這種謠言——於娘子你信?」
指名道姓問到這種程度,於瓔雪還能怎麼著,只能趕緊搖頭。
「就是了,有腦子的人都不會信啊,」嘉語拍著心口,如劫後餘生,「我當時也是胡亂找個藉口,把小玉兒帶回來開導,費了好多口舌才讓她信了姚表姐不會加害她。也是好人有好報,安置完小玉兒,連翹就和我說,鐲子找到了……難為這丫頭,瘸了腿還記掛著給我找東西。」
被硬生生栽了這麼大一個贓到頭上,對方還洋洋自得說「好人有好報」,姚佳怡肺都要氣炸了,客套話也懶得說,起身就走。才到門口,就和人撞了個滿懷:「表姐!」卻是嘉言。
「表姐怎麼在這裡?」嘉言問。探頭一瞧,好傢伙,這屋裡擠擠有十餘人呢。一時臉色陰晴不定。
姚佳怡沒好氣地說:「還不是聽說你阿姐昨晚丟了東西,趕過來探望的!」這是來的理由。至於走的原因,不用她說,嘉言也猜得到。姐姐對錶姐,是越來越刻薄了——以前也沒見這麼著啊。她和姚佳怡要好,自然不曾留意:以前都是姚佳怡擠兌嘉語,嘉語難堪,賀蘭解圍。如今姚佳怡身邊卻缺了這麼個能解圍的人。
嘉言道:「……我也是為這事兒來——阿姐,母親叫我找你過去!」
姚佳怡又高興起來——嘉語能在她們面前胡說八道,到始平王妃面前,也還能這麼胡說八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