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日後如何,如今賀蘭袖畢竟還是始平王府的人,在太后看來,賀蘭就是自己人——相比謝家,勝算何止多出五成。
嘉語猛地抬頭:「陛下威脅我?」
皇帝卻搖頭:「朕怎麼會拿這位威脅你:朕的皇后是哪個,礙三娘什麼事?沒準三娘還會覺得,賀蘭娘子做皇后,於始平王府,還更有利一些,所以三娘你說朕拿這個威脅三娘,朕是不認的。」
嘉語沉默。
那是實話,如果她不是知道了後面的結局,蹚這趟渾水實在犯不上。
「三娘沒發覺麼,朕是在求你。朕無非是看出三娘不喜歡賀蘭娘子,」皇帝自嘲地笑了笑,「朕不想要姚表妹,如果不能立謝娘子,那麼哪怕是賀蘭娘子,也好過姚表妹——三娘再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除去姚表妹,就屬賀蘭娘子勝算最大了。」
是,因為她出身最低,最好拿捏——嘉語從前沒想到這一點。
嘉語嘆了口氣:「陛下要我做什麼?」
皇帝低眉看棋。
嘉語穩住心神。其實皇帝要做的事,一點都不難猜。有姚佳怡在,她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選,太后不會做別的打算,所以皇帝首先就要搬走姚佳怡這塊石頭,然後,給皇帝一個「必須娶謝云然」的理由。
但是這兩件事,不能經由她的嘴說出來。
兩個人都沉默了足夠久的時間,皇帝終於開口:「……須得分兩步走。」
「哦?」
「第一步,是讓表妹另適他人。」皇帝對這件事,自然是思慮已久,他既然說到「另適他人」,這個「他人」,想必是已經存在的。
「第二步,」既然皇帝表現出誠意,嘉語也不吝投桃報李,「自然是讓謝娘子非陛下不嫁。」
皇帝微微一笑。
嘉語想一想,到底放心不下:「陛下為姚表姐,選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自然是她會滿意的人。」
這種鬼話嘉語是不信的。
姚佳怡對皇帝有心不是一天兩天,能讓她滿意的,除了皇帝,還有哪個,不過聽這口氣,大約是人才不差——這個念頭升起,嘉語不由有些著惱:姚佳怡從來沒有對她友善過,她為什麼要關心她的死活?
那也許是……她罪不至死?她想她過得不好,可是沒有到想她死的地步。
嘉語覺察到自己軟弱,多少有些沮喪,默然良久,才又問:「……怎樣才能讓姚表姐另適他人?」
皇帝輕咳一聲,微笑道:「再過幾日,明瑟湖中荷花就要開了,母后要辦凌波宴。三娘見過月下荷花嗎?」
嘉語搖頭。
話到這裡,一眾貴女撲蝶歸來。
陸靖華快人快嘴問:「勝負如何?」
姚佳怡被搶了話,瞪陸靖華一眼:「一局棋,倒下了一下午——哪裡來這麼多話!」
嘉語一推棋盤:「陛下棋藝高明,我輸了。」
「三娘謙虛了,」皇帝慢條斯理說道,「明明是和棋,哪裡來的輸贏。」
眾人定睛看去,果然是和局。
姚佳怡叫道:「皇帝哥哥何必讓著她!」
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