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洛陽富貴花 變故突生

四騎一車,暮色沉默著往始平王府趕。嘉語掀起窗簾偷看幾次,幾個人都是侍衛裝扮。天色越來越黑了,模樣也看不清楚。身手自然是矯健的。

平添的變數,給她臉上更增幾重陰影。

四個人,加上週樂……沒準是五個。雖然他方才為她掩飾,但是那說明不了什麼。她知道他最終會長成一個連她父親都忌憚的人,雖然如今還年少,視野和城府遠不及後來,但也絕不個容易被擺佈的。

按時間算,如今他會給人賣命,該還是因為姐姐病重,家無隔夜之糧。

如果沒有別的原因是最好,但是以周樂的性子,嘉語怕的就是……還有她不知道的原因。會是什麼原因呢?有什麼,是她這個始平王的嫡長女比不過王妃的?嘉語把頭抵在車壁上,默默地想。

王府很快就到了,紫萍噙著眼淚服侍嘉語下車。

侍衛統領邊時晨領人迎上來:「三姑娘回府了?」

嘉語抬頭,王府簷下的燈和影,晃晃蕩蕩地打在人的臉上。這幾個人,不知道能不能夠拿下身後四個。

前世今生加起來,她和邊統領不過打了三五回照面,就算她暗示,邊時晨也未必能懂,就算能懂,也未必能在身後四人……也許是五人之前搶下她和紫萍的命。要不要賭一把?嘉語猶豫。

這猶豫間,耳邊響起王妃的聲音:「三娘!」

嘉語心裡轟然一聲:「完了!」

張口要阻止「別過來!」,兩條人影已經越過了她,也越過邊時晨,到王妃面前,於是嘉語衝口而出的話,就順勢變成了:「抓住她、她就是王妃!」不用她這句話,兩個侍衛裝扮的漢子也已經把刀架到了王妃脖子上。

這變故突發,莫說王妃,就是邊時晨也懵了:王妃叫他今兒警醒些,才特意帶了人在府外候著,心裡並不太以為然,畢竟洛陽城裡,敢來始平王府鬧事,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就算是防,也是防著外人,哪裡會防自家姑娘。

中年男子也沒料到竟然這樣輕易得手,眼睛往四下裡一看,所有人都還在無所適從中。

嘉語笑吟吟上前:「刀劍無眼,母親可千萬莫要妄動!」

王妃咬牙。她不是沒想過她帶不回人,或者只回來喜嬤嬤,但是沒想過……嘉言畢竟是她的心肝兒,心肝兒被人扣留,叫她不去擔憂,安安生生坐內宅等結果,那和剜心有什麼區別;也怕嘉語此去會出事。

如果回來的是喜嬤嬤,她自然不會現身,可是回來的是嘉語……

這個狼崽子!

又聽嘉語從容交代:「母親叫他們把兵器都放下吧,大門口的,莫要動刀動槍,傷了和氣。」

他們自然是指的侍衛。

王妃看了看嘉語,雖然聲音有些沙啞,還是很清晰地下了命令:「放下兵器。」

邊時晨張張嘴,最後也沒有發聲:王妃是主子,難道三娘子就不是了?上頭主子掐架,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能怎麼辦?

就聽得「哐當」、「哐當」一陣亂響,左右比他還先拋了刀槍劍戟。

嘉語回頭瞅周樂:「還不是去把人綁了!」

居然使喚起他來了!周樂心裡一陣猛獸咆哮。拿住王妃的其中一個「侍衛」正是先前寶光寺裡的中年男子,微不可覺點了點頭,周樂便也不多話,果然扯了繩子去綁邊時晨和他的手下。中年男子卻押著王妃往馬車走。

嘉語卻攔住他們:「我有個建議,兩位要不要聽聽?」

中年男子微抬了眼皮,王妃一口啐在她臉上:「賤婢!」

嘉語慢慢擦掉臉上的唾沫,露出一種十分奇怪的表情,她說:「……我猜,閣下要的東西,母親未必會隨身攜帶。」

中年男子沒有表情。

周樂適時開口:「既然人已經拿下,不妨進去慢慢說話……」他湊近中年男子,耳語幾句,中年男子又點了點頭,兩個人架住王妃,往王府裡頭去。

有王妃開路,自然一路順暢。

暢和堂閉了門,嬤嬤,婢子,侍衛,一個一個都被綁了粽子。到嘉語的時候,周樂一齜牙,綁得格外結實。

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