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人?」
青夏的眼神越發銳利,帶著隱含的機鋒,男子朗朗一笑,說道:「我已經說過了,我不過是一個路人,恰巧在這個時候經過此地,很快也就會在此地消失,碰巧發現姑娘心裡的那杆天平在左右搖擺,於是斗膽前來指點迷津。」
青夏眉梢輕挑,示意他繼續往下說,男子溫和的說道:「世間運勢多變,星野不斷變幻,但是萬變不離其中,如同長河十曲畢竟東去,百川轉折終會汪洋,歷史在哪裡偏轉,最終也會歸結於哪一處,所有的一切都會淹沒在歷史的浪潮之中,包括很多東西。」
男子突然一笑,眼神沉靜的說道:「我今日所說的這一切,姑娘可能此刻還不是很明白,但是將來總有一日,是會了悟的,在下只希望,未來若是有機會能將一切還原於歷史的時候,姑娘可以順水推舟,給後世的子孫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大風捲起男子的一身青衫,他站起身來,柔和一笑,衣衫磊落,墨髮飛揚,說道:「叨擾了姑娘半日,在下也該離去了,很多年沒聞過大漠的風了,真是懷念這個味道。」
男子看起來年紀不大,可是說起話來卻好像已經經歷了那麼多的滄桑,青夏凝眉望著他,突然說道:「你能出去嗎?」
男子點頭道:「姑娘可是有話要在下帶出去?」
青夏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男人,不知為何,卻深深的相信他必定有離去的辦法,咬著嘴唇,沉吟半晌終於點頭道:「我想請你幫我截住一個人,告訴他我已經回南楚了,這裡只是一個幌子,說我在盛都等他,一定要活著回去見我。」
青袍男子眼睛微微眯起,輕笑道:「如今姑娘四面楚歌,腹背受敵,不出三日,必將受到敵人的大舉襲擊,依在下所看,姑娘根本無法撐過十日,若無援軍,這片大漠就是姑娘的埋骨之地了。」
青夏並不回答他的話,只是固執的問道:「你能不能辦到?」
男子看著青夏明亮的眼睛,半晌,突然輕笑出聲,伸出手來,說道:「信物呢?沒有信物,他怕是不會相信我。」
青夏深深吸了口氣,從腰間解下一隻樸實無華的青色玉佩,上面繫著青白兩色的繁雜繩結,玉佩上刻著兩個娟秀的小篆,筆畫繁瑣,在月光下隱隱有一絲清冷的滋味。男子低頭看了兩眼,也不說話,就放進懷裡。
「你若是真的能出去,可以可以再帶走一個人?」
男子調侃道:「姑娘不是自己想要隨在下而去吧?」
青夏轉身就向大帳走去,男子跟在後面,一路前行,突然聽到一陣如黃鶯般的歌聲,青夏站在帳外輕輕咳了一聲,歌聲頓止,一個一身火紅的少女登時探出頭來,看著青夏笑顏如花的說道:「大將軍,你來啦?」
青夏尷尬的推開她的手,指著身後的男子,說道:「這位是……。」剛說到這裡,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眼神有些奇怪的向後望去。
男子會意,連忙笑著上前說道:「我姓梁。」
青夏點頭道:「這位是梁先生,他會帶著你離開樓蘭,去找你的族人。」
阿洛貝大驚,眉頭一皺,上前一把拉住青夏的手臂,叫道:「不行,我不能扔下你自己走。」
青夏眉間輕蹙,突然拉著阿洛貝的手說道:「你跟我來。」然後,就拉著她進了大帳,一會的功夫,兩人一同走了出來,阿洛貝面色通紅,青夏若無其事的對梁公子說道:「就擺脫你了。」
「你放心。」
白髮的老丈牽著駱駝緩緩走了過來,遠遠的站在一旁,梁公子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來,對著青夏輕笑著說道:「逝者已矣,往世不可追,姑娘辛苦一生,也該珍惜眼前人了。」
青夏目送著阿洛貝和這曇花一現的梁公子漸漸遠去,終於抬起頭來,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所有的一切,能做的、不能做的、該做的、做不到的,她都已經做了,現在只有聽天由命了,只要楚離接到她的訊息,定會平安回到盛都,就讓她在這裡拖住這群虎狼,放楚離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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