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好不容易才從彼得等人的懷抱中掙脫開來,這群傢伙在中國無所事事這麼多年,總算要回到自己的祖國,竟然高興成這個樣子。
這時,不知為何,她的心突然劇烈的跳了起來,是那麼熟悉的一種感覺,她不自覺的回過頭去,向著海灣的方向皺眉望去,卻只能看到翻飛的塵土和飛揚的馬蹄。
「阿夏!」彼得滿臉喜悅的叫道:「可以開船了!」
青夏登時晃過神來,笑著點頭道:「開船!」
「哦!」
幾名洋人頓時歡呼一聲,大叫道:「開船拉!」
大船排水而行,後面跟著無數雪白的海鳥,迎著天邊火紅的朝陽,進發而去。
潮溼的空氣中,只有那隻搖曳的小船,仍舊靜靜的留在港口,緩緩的飄蕩著。
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原本方向軌跡不同的兩顆星斗,終於這樣迅速的在天野星圖上擦肩而過,連看上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就向著自己的方向呼嘯而去。
然而,地球畢竟是圓的,只要向著一個方向一直走去,總會回到原點。
總會!思緣號已經航行了十多日。
大海上風平浪靜,一直沒有遇到什麼太大的風浪,青夏知道現在還只是淺海,是以並未如何擔心。她前世也曾多次駕船出海,軍艦、潛水艇、甚至為了不留下入境記錄潛入他國執行任務,還乘坐過魚雷弩,像炮彈一樣的在深海中前行。是以,也算是半個航海專家。有了祝淵青派人親手打造的先進海船,有大量充足的準備,還有鄭和的航海圖再加上四個經驗豐富的航海專家,這一趟出海幾乎是萬無一失。
因此,青夏也就懈怠的放下心來。五年的奔波勞碌,真的讓她身心俱疲,如今終日躺在甲板上曬著太陽,看著天空中盤旋的海鳥,望著蔚藍的大海,雪白的浪花,生活似乎一下子就安寧了起來。
雖然心裡仍舊是空蕩蕩的一片,但是她已經學會了去安然的面對。她始終堅信著,她在一點一點的接近秦之炎,那個她心心念唸的男人就在前方的不遠處,也許在海灘上看書,也許在竹林裡喝茶,也許在和連舟下棋,也許在吹著簫,他的病一定已經好了,只是有什麼事情牽絆住他的腳步,讓他回不來,所以她要去找他。她知道,無論在哪裡,他都一定像自己思念他一樣的思念著自己,只要這樣,就夠了。
「啊!阿夏!命救啊命救!」
青夏轉過頭去,只見埃裡克斯大叫著跑向自己,在他的身後,雪團一般的大黃正凶悍的衝著他大聲的咆哮著,一副兇狠惡毒的模樣。
青夏不由得覺得有幾分好笑,埃裡克斯是葡萄牙人,今年才僅僅十八歲,七歲的時候就跟著父親上了航海船,結果船隊在印度的時候和當地的居民發生衝突,他的父親被當地人活活燒死了,於是他就輾轉跟著船隊的人來到了中國。這是個十分可愛的西方男孩,有著西方人深深的輪廓,碧眼棕發,嘴唇很厚,自以為非常性感,但卻生性怕狗,據說是因為曾經被野狗襲擊,於是乎現在也怕起了還沒有野狗一隻腿大的大黃,整天一人一狗像是冤家一樣,鬧得雞飛狗跳。
「埃裡克斯,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是救命,不是命救。」青夏正色說道,對著大黃一招手,說道:「你,給我過來。」
在船上,青夏是絕對的權威,大黃這個欺軟怕硬的主頓時搖晃著越發肥大的屁股扭啊扭得的走到青夏的腳邊,並且發嗲的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都跟你說了不許再欺負他!」青夏皺眉說道:「下次再敢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鯊魚,我說到做到。」
大黃頓時氣勢消失,鬱悶的眨巴著綠瑩瑩的眼睛,用又肥又短的小爪子揉著眼睛,一副哭了的模樣。
當初秦之炎離開咸陽的時候,帶了大黃一起離開,走的時候卻將它留給了青夏。青夏知道他走了之後,昏昏沉沉的離開了彭陽城,大黃在家餓了幾天之後,熟門熟路的來到了如雲樓,並且就此賴上程筱,做了五年的長期飯客。直到青夏這次回來,在胖了整整一大圈之後,才再一次踏上它流浪的生涯。
「阿夏阿夏!前面有船!」
突然只聽嘭的一聲,巨大的浪花頓時炸起,青夏猛然站起身來,順著彼得的手指,只見三條大船正在海上追逐著。前面的一艘已經多處中彈,搖搖欲墜,後面的兩艘仍舊窮追不捨,不住的向著這邊發射土炮。
這年代的海上土炮,都是用硝石硫磺所做的土製火炮,射程非常短,威力也不大,也只能應用於海戰,在陸地上還不如投石機的威力大。
青夏放下望遠鏡,皺眉說道:「約翰,打旗語,告訴他們我們只是路人,請他們不要靠近。彼得,轉舵,遠離他們。埃裡克斯,升起第二主帆,順風向向西迅速前進。」
幾人聽命而去,可是思緣號船身太大,即便是轉舵也是需要時間的。眼見彼得已經打好了旗語,三艘船仍舊在迅速的靠近,並且不斷的發射炮彈,幾次險些撞斷青夏的桅杆,她不由得皺起眉頭,沉聲說道:「約翰,告訴他們,若是再靠近我們就要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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