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誓,若是真的是那樣的,她一定不生氣,不會罵他們,更不會動手。
可惜,終究還是沒有,院子裡那麼安靜,一切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就連門,都仍舊是那般大敞著。
青夏走近房裡,將衣物行禮簡單的收拾了起來,然後鎖好門,就牽著馬又回到瞭如雲樓。程筱站在門口,似乎正在等著她,見她回來連忙跑上前來,擔心的說道:「我還以為你跑到哪裡去了,你放心吧,炎公子不是那樣隨便說話的人,他一定會回來的。」
青夏輕輕一笑,將宅子的鑰匙交到程筱的手上,微微的笑,說道:「程筱,謝謝你,我要走了,你幫我照看著點。」
程筱握著那串鑰匙,咬著嘴唇,不是滋味的說道:「你要去哪?」
青夏仰起頭,嬌小的身體看起來是那般的堅強,夜色在她的臉上畫下光潔的弧度,月光似乎都悽迷了起來。她突然微微的笑了起來,輕聲說道:「我的丈夫走了,我要去將他找回來。」
「天下這麼大,你知道要去哪裡找嗎?」
青夏搖了搖頭,但是還是斬釘截鐵的說道:「天下再大,也沒有雙腿走不到的地方。他是我的丈夫,無論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他的。」
「程筱,」青夏突然轉過頭來,淡笑著看著她,輕輕的說道:「對不起,我一直在騙你,我不姓夏,我姓莊,名青夏。我現在要去找那個秦之炎的男人了,總有一天,我會帶他回來的,所以,你要幫我看著我們的家。」
程筱一驚,微微的張開嘴,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孤單的背影已經走的很遠很遠了,月光清冷的照在她的身上,顯得那般的寒冷孤獨。一陣冷風吹來,捲起了她長長的披風,像是一隻破碎的蝴蝶。
無論天涯海角,我總會找你回來。
浩瀚蒼茫的大漠無邊無際,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金黃的一片,寸草不生。太陽毒辣的掛在上空,陽光刺眼,好似一輪巨大的火球,空氣似乎也凝固了,偶爾有風吹過,也是炙熱烤人的,揚起遍地的黃沙,呼呼的吹著,打在人臉上,生生的疼。翻過一個沙丘,還有一個沙丘,路途遙遠,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金黃一片的沙丘上,一行駝隊在緩緩的走著,人人有氣無力,就連坐下的駱駝,似乎也承受不住這樣的酷熱,失去了沙漠之舟的倔強。
隊伍中的一名大漢突然呸的一聲吐出一口吐沫,裡面黃黃的都是泥沙,大漢粗魯的擦了一下嘴,怒聲叫道:「他奶奶的,還有多長時間才能走出去,在這麼下去,不渴死也先被烤死了。」
「你有發牢騷的力氣,還不如多走幾步路。」一個年輕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一名年紀輕輕,最多隻有二十歲出頭的男子坐在一匹駱駝身上,臉孔十分俊朗,帶著健康的氣息,一身橘色的長袍,不像是中土的樣式,倒有點北地的風格。
大漢被他不鹹不淡的呵斥,登時變了臉色,怒聲說道:「不要以為你付了錢就可以對我吆五喝六,要是老子死在這片沙漠之中,第一個先宰了你!」
男子似乎滿不在乎,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原來路亞行會都是這樣一群貨色,出爾反爾,信譽還不如一堆狗屎,我要是死在你們手上,也只能怪我自己瞎了眼睛,竟會選擇相信你們。」
「你說什麼?」
「二弟!」大漢勃然大怒,剛想衝上前去,突然被旁邊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拉住,那男人回過頭來,對著年輕人說道:「龍格兄弟,我巴魯弟弟有口無心,你別見怪。」
姓龍格的男子冷冷一笑,說道:「扎巴隊長,你自己的兄弟要自己約束好,你們殺了我容易,幾十年來的信譽要毀於一旦可就簡單了。我若是回不到朔北,你覺得以後還會有人找你們做買賣嗎?」
扎巴隊長點頭一笑,說道:「龍格兄弟費心了,該怎麼做生意,我心裡自然是有數的。」
「大哥!」
「住嘴!」扎巴隊長冷喝一聲,轉頭又對龍格公子微微皺眉,小聲的說道:「龍格兄弟,那個女人說的真的對嗎?這一帶死亡之地,就連我們行會也是第一次進來,傳聞都說這裡是有進無回的,咱們就真的相信她,跟著她走?」
龍格的目光頓時也有些猶疑了起來,他仰起頭看著走在最前方的那個單薄消瘦,但卻背脊挺直的白色的影子,大漠上的風熱乎乎的吹過,捲起她潔白的衣衫,像是蹁躚的蝶翼。許久,他突然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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