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仲太傅沉聲說道。

秦之炎和青兒碧兒上了馬車,連舟坐在前頭,吆喝一聲,就驅趕馬車向東而去,慢慢的上了荒涼的古道,漸漸的變成了一個淡淡的影子。

仲太傅嘆了一口氣,心底五味雜陳,終於還是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緩緩離去。

天邊百鳥鳴叫,天藍雲白,人群散盡之後,茂密的柳樹林中,一名淡青衣衫的女子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緩緩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面色雪白,脖頸微揚,尖尖的下巴很是消瘦,身材嬌小,可是卻有著說不出的氣質。只見她望著遠處煙塵飛揚的古道,唇角漸漸揚起一絲微笑,終於,笑意滑到眼睛裡,她嬌奼一聲,一鞭抽在馬股上,向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疾奔而去。

長路漫漫,只餘下一溜灰塵,遠遠的迴盪開去。

公曆第三百零一年初,是一個風雲色變的歲月。先是大秦的內亂,秦王的駕崩,宣王的得勢,最後峰迴路轉竟是一直低調的睿王登上了皇位。得利於宣王的國體改革,睿王接手之後,整個大秦煥然一新,之前因為天災大旱、人禍叛亂而留下的瘡痍頓時消散,一躍成為四國之首,聲勢一時無兩。

其後,東齊大皇突然傳出了病危的訊息,東齊十三個皇子聚首京師海城,新的一輪奪嫡之戰又再展開。

然而,就在端午節來臨之際,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秦楚兩國忽然於泰山之巔立下盟誓,昭告天下,結為盟友,永不相犯。南楚大皇楚離和北秦新帝秦之翔於萬仞之巔上擊掌盟誓,姑且先不去理會這「永不」二字有多大的真實性,時效又有多長。但是最起碼短時間內,秦楚這對冤家終於站在了一條戰線上,這般詭異的結盟不禁給本就撲朔迷離的四國關係又鋪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不在局中的人,也許永遠都不能明白。

端午過後,秦之翔再一次發出諭令,改封大秦戰神秦之炎為壽王,享帝君待遇,並尊稱其為兄父,意為長兄如父的意思。然而,即便是冊封大典上,也沒有人見到秦之炎的身影。於是咸陽城內謠言紛紛,有人說壽王已經大去,此乃追封的封號,也有人說壽王放下權勢,遊蕩江湖,成為了一個真正的逍遙王,還有人說壽王本是天上星宿,專為大秦而生,如今功成身退,已經重返天庭,遠離凡塵了。

但是,不管是哪種說法都已經毫無意義,只能淪為街頭巷尾說書先生口中的傳奇罷了。

「上回說道,壽王爺獨挑塞北三十八胡營,力斬八千匈奴武士,從清晨殺到黃昏,從黃昏殺到黑夜,直殺的是星月無光,天地玄黃,匈奴人聞風喪膽,再也不敢踏進中原半步。匈奴王龍格馬魯聽聞匈奴大敗,直氣的雙目通紅,勃然大怒,登祭臺,上靈幡,對匈奴神發誓說若是不斬大秦戰神,誓不為人。然而話音剛落,忽聽半空一聲霹靂巨響,眾人大驚失色,仰頭望去,只見天空中紅雲閃爍,五彩祥雲翻湧,一俊朗男子從天而降,手握雙龍吐海戲珠槍,腰纏紫金寒冰鐵鎖鏈,一身黃金鎧甲,頭戴金黃頭盔,鳳目劍眉,薄唇挺鼻,飄飄然直若神仙在世,戰神下凡。說不出的風流倜儻,俊美絕倫。

只見龍格馬魯的眾多姬妾從內帳奔出,剛一抬頭就盡皆昏倒,心神俱醉。龍格馬魯見狀大怒,大聲呵斥自己姬妾,作勢就要同壽王動手。只見壽王冷冷一笑,長槍頓時吐出,霎那間,那是排山倒海,天地倒懸,日月顛倒,萬物悽迷。這一戰就是三天三夜,壽王一人神勇無匹,獨鬥匈奴大營本部十萬大軍,哭聲震天哀歌一片,四野皆紅,匈奴人抱頭鼠竄,卻無路可逃。三日之後,整座匈奴大營化為一座廢墟,夕陽血染之下,只見一人緩緩的走出了破敗的營地。」

話到此處,說書先生賣了個關子,停住了口,高深莫測的喝了口茶。酒樓上下兩層樓的客人們無不七嘴八舌的開口問道:「接下來呢?」

說書先生清了下嗓子,故作神秘的說道:「只見來人身形挺拔,面如冠玉,眸似朗星,手握長槍,一步一步的走出營地,赫然正是壽王殿下。」

說書先生陶醉的搖了搖頭,手裡的扇子一掃衣衫的下襬,讚歎的說道:「就連那鎧甲,也是光潔如新,連一滴鮮血,都沒有濺上。」

「好啊!」沖天的叫好聲登時響起,無數人擊掌大笑,竟是十分過癮。打賞的銀子不斷的拋了下去,說書先生眉開眼笑,樂的不成樣子。

這時,店小二突然大叫一聲,說道:「菜來嘍!」一股濃烈的香氣,隨著他的叫喊登時傳了出來。

今日距繼元帝登基已過去一月有餘,此處,正是大秦東部的邊城彭陽,向南可直接進入南楚第一大市南黎,向東便是前陣子已被東齊太子安逐出東齊版圖,列位自由之城轉送南楚大儒莊典儒之女莊青夏的朔方城。此時此刻,彭陽城內的如雲酒樓裡,正在上演著和平常一樣的戲碼。

百鳥宴,是如雲樓的招牌名菜,據說在這裡,只有你說不出的鳥名,沒有他們做不出的雀肉。今日如雲樓的主打菜,就是這雪山之巔的稀罕雲雀,一盤之價高達五金。大多數人雖然今日有份來此,但是大多是吃不起的,不過是來湊湊熱鬧,喝點水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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